“别动!不要碰她!”季怀允眼疾手快,立刻出声制止,语气严肃。“根据一些零星的古老传说记载,像她这样的怨灵,尤其是以新娘形态出现的,其红盖头蕴含着极强的诅咒。传说中,谁亲手挑开了她的盖头,谁就会在因果层面上被认定为她的‘相公’,从此被她永远缠上,不死不休。”
宋臻闻言,立刻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了手。林依洛更是打了个大大的寒颤,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小声嘀咕道:“我的妈呀,幸好你没碰!不然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别想安生了!这比被催婚可怕一万倍!”
“可她为什么偏偏只盯上我啊?”林依洛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她委屈地指了指旁边存在感极强的祝柊清,“明明队伍里还有这么个穿着女仆装、顶着兔耳朵的‘显眼包’,目标多大啊!她怎么就对我情有独钟了呢?”
“可能是因为……你是我们队伍里唯一的女性吧?”祝柊清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开始了他天马行空的分析,脸上还带着故作深沉的表情,“你看啊,她是个女鬼,特别嫉妒活着的、年轻漂亮的女性?所以她看到你,就特别‘中意’你,非要找你麻烦不可?”
不出意外,他这番毫无根据的“高论”立刻收到了林依洛一个大大的、充满嫌弃和无语的白眼:“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散布你的歪理邪说了!赶紧给我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才是正事!”
“总之,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这片区域再说。”季怀允环顾四周,那些暗红色的火焰依旧在树枝上无声地燃烧着,虽然暂时没有新的怪物出现,但这片被鬼新娘力量侵蚀的林地,氛围实在太过压抑和凶险,多待一秒,就多一分未知的危险。
他刚率先迈出脚步,准备带领众人寻找出路,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从远处雾气中传来的、一阵新的脚步声——这次的脚步声很轻,落地却很沉稳,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感,完全不同于无皮人那种拖沓蹒跚、或是鬼新娘那般飘忽诡异的步伐。
“有人来了,小心。”季怀允立刻压低声音提醒,同时打了个手势。四人瞬间重新进入高度警惕状态。幸好之前被定住的无皮人和鬼新娘还如同雕塑般维持着静止。他们反应迅速,立刻就近选择了几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动作敏捷地再次攀爬上去,将身形完美地隐蔽在浓密的枝叶阴影之间。
“……听起来,好像只有一个人?”宋臻趴在粗壮的树枝上,侧耳仔细分辨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的话音刚落,一个高大的身影便拨开浓密的灌木,从树林深处略显狼狈地跑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厚重灰色铠甲的男人,背上背负着一面看起来就极其沉重、比他整个人还要宽阔的金属巨盾。他跑得气喘吁吁,铠甲上沾染着不少暗红色的、已经干涸或未干的污渍,看起来像是在之前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此刻更像是在躲避着什么而仓促逃命。
“是其他误入陵原的玩家?”祝柊清眯起眼睛,借助树枝缝隙透下的微弱光线,仔细打量着树下男人的装扮——那一身标准的重装铠甲和标志性的巨盾,无疑昭示着他重装职业的身份。
只见那个重装玩家一冲出灌木丛,目光立刻就被地上那群静止不动的无皮人和正中央那顶红盖头格外显眼的鬼新娘吸引住了。他瞬间停下了奔跑的脚步,脸上非但没有流露出任何面对怪物时应有的恐惧或警惕,反而双眼放光。他开始小心翼翼地、绕着这些诡异的“雕塑”慢慢踱步,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来。
他先是蹲下身,毫不介意地伸手翻看一个无皮人僵硬的手臂,甚至凑近观察它们空洞口腔的内部结构;然后又用手指触摸另一个无皮人裸露的、布满黑色血管的胸腔,仿佛在探究其肌肉纹理和骨骼构造;他甚至还拿出一个小巧的笔记本和一支炭笔,就着昏暗的光线,在上面飞快地写写画画,记录着观察到的细节,那专注的神情,简直像是在研究某种极其珍稀的生物标本。
“……这个重装哥们是来干什么的?”藏在树上的林依洛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压低声音吐槽,“他把这些恶心巴拉的玩意儿当免费的人体模型在研究呢?他就一点都不怕它们突然解除定身,跳起来给他一口吗?”
要知道,那些无皮人浑身血肉模糊,部分躯体因为“死亡”多时已经开始腐烂,近距离细看甚至能看到苍白肌肉上蠕动的细小蛆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味,光是看着就足以让普通人胃里翻江倒海。可树下这个男人却面不改色,神情专注得如同一位严谨的科学家,这心理素质实在异于常人。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祝柊清眼睛滴溜溜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显然是被这重装玩家古怪的行为勾起了兴趣,想跳下去捉弄一下这个“不怕死”的家伙。他刚调整姿势准备纵身跃下,就被身旁眼疾手快的季怀允一把牢牢抓住了手腕。
“不,你不想。”季怀允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压低声音,冷静地分析道,“我们现在对陵原的了解还太少,处境本就危险。树下这个人,是敌是友尚未可知。如果他只是普通玩家还好,可万一他与这里的异常有关,比如和那个报春童是一伙的,或者抱有其他目的,我们贸然暴露自己,只会平白增添不必要的麻烦和风险。在这种未知环境下,谨慎是第一要务。”
然而,季怀允苦口婆心的劝阻话音还未完全落下,祝柊清就趁着他在说话时分神、手上力道微松的间隙,如同一条灵活的泥鳅挣脱了他的钳制,然后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动作轻巧地落在了铺满枯叶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就大大方方地朝着那个仍在埋头研究的重装玩家走了过去。
“……”季怀允在树上,俯视着树下这完全出乎他意料的一幕,只觉得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他无奈地、深深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他迟早有一天,得想办法让祝柊清把这个行动快于思考尤其是不听完别人说话就行动的坏习惯给彻底改掉!
“我去!这年轻人!”林依洛也被祝柊清这说跳就跳的莽撞行为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身旁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季怀允,讪讪地笑了笑,连忙找补道,“那什么……我、我下去帮他打打圆场,看着点他。”说完,她也利落地从树上跳了下去。
宋臻和季怀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和担忧。事已至此,他们也不可能让祝柊清和林依洛两人单独面对这个神秘的重装玩家。两人不再犹豫,紧随其后,动作轻盈地落在地面,然后快步走到祝柊清身边,一左一右隐隐形成保护的姿态,目光带着审视和警惕,落在那个终于因为他们的出现而停下手中记录动作的重装玩家身上。
那个重装玩家听到接连的落地声,缓缓转过身来。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装扮各异的四人小队,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或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个看起来颇为友好、甚至带着点憨厚的笑容,率先开口,声音洪亮而带着好奇:“嘿!你们好!这些……这些奇特的‘标本’,都是你们做的?”他伸手指了指那些依旧处于绝对静止状态的无皮人和鬼新娘,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研究欲和求知欲。
祝柊清被对方那过于直白和专注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太自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稍稍躲到了季怀允身侧——这个男人不仅身材高大魁梧,站在他面前像一堵墙,而且那种对诡异之物纯粹的好奇心,也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镇定而可靠:“没错,是我们解决的。倒是你,怎么一个人跑到陵原这种地方来?这里这么危险,连个互相照应的队友都不带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目光飞快地再次扫过对方——除了背上那面极具压迫感的巨盾,男人腰间似乎没有佩戴其他常规武器,那身厚重的灰色铠甲上虽然沾染了不少暗红色的污渍,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不少战斗,但铠甲本身却没有明显的破损或凹痕,这说明对方的防御能力和生存能力恐怕相当不俗。
男人的目光在季怀允、林依洛和宋臻身上依次停留片刻,尤其是在感受到季怀允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与众不同的气息时,他脸上的笑容似乎更真切亲切了些。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却带着自信:“不必担心我,我对陵原这片地方,还算比较熟悉。这次进来,也主要是为了验证自己的一些猜想,收集点资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尤其是看起来最为正常也最像是队长的季怀允,语气变得诚恳起来,“不过,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第一次深入陵原吧?这里面的危险,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和诡异,不仅容易迷失方向,还可能遇到比这些无皮人更可怕、更难以理解的东西。如果你们信得过我,我可以带你们去一个相对安全些的临时落脚点,至少能让你们喘口气,整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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