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没吃几口,沙沙声响起,宽大的液晶屏幕突然自动亮起,一个诡异的人偶占据整个画面。
它的玻璃眼珠泛着无机制的冷光,嘴角僵硬向上扯,露出近乎撕裂的笑容,背景音乐里夹杂着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像生锈的发条在转动。
此时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壁灯,昏黄的光只点亮了沙发一端,客厅其他地方笼罩在昏暗的余光里,朦胧的家具像蛰伏的鬼怪。突然自动播放的恐怖片,画面阴森诡异,幽灵般的音乐像长了无数触手的妖,丝丝缕缕将人包裹,整个气氛让人毛骨悚然。
换做别人,早就夺门而出了。
而溪行云只呆了半晌,然后镇定自若的继续吃东西,甚至就着这部恐怖片吃了小半袋零食。
就此时此景,如果是穆还楼在场的话,大概会称赞她是一条好汉,并诚邀她以后一起鉴赏恐怖片。
原因无他,主要是他本人又怂又爱看,所以他一般都是用电视看。用他的话来说,距离和恐惧感是成反比的,距离越远,恐惧感越小。
所以近距离使用平板看完一部电影的他,晚上不可避免地做了整晚噩梦。
以至于第二天中午白茵见到他的第一句话便是:“哥,你晚上干什么了?眼圈儿这么重。”
穆还楼有气无力:“见鬼了。”
他昨晚在梦里被鬼追了一夜,觉得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出门晒晒太阳驱邪,便来到了酒店顶层。
这个酒店顶楼是一个露天观景台,视野开阔,能看见那座出名的寺庙,天压得很低,大朵的白云围绕,有种莫名的神性。
白茵提前踩过点,引他到最佳观赏的位置走去,说:“你又看恐怖片啦?哪部片子后劲儿这么大,用电视看还能把你吓成这样。”
噩梦带来的阴霾已经一扫而光,穆还楼心情愉悦:“好像叫木偶……”
话未说完,他突然定住脚步。
离他最近的卡座坐着溪行云,她显然听见他们说话了,正侧身看着他。
中午的日照很足,是穿一件厚毛衣就足够的温度,可她还是裹着一件黑色羽绒服。
白茵注意到他没有跟上,不由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下一秒就瞪大了眼。
溪行云好整以暇地看了他几秒,才笑问:“木偶什么?”
穆还楼不自觉回道:“木偶惊悚馆。”
溪行云哦了一声,又看他一眼。
穆还楼直觉这眼神十分意味深长。
却也琢磨不透这眼神由何而来。
见他们一问一答十分自然,白茵越发惊讶:“楼哥原来你们认识?”
这话问得奇怪,他来的第一天就和编剧见面的事白茵是知道的,那就只能说明白茵还没有见过溪行云。
穆还楼贴心介绍:“这是《寻我》编剧溪老师。”
“这么巧。”白茵嘀咕一句,又光速换上笑脸走过来,“溪老师您好,我是小楼哥的生活助理白茵。您应该不认识我,我见过您,就在‘群星之夜’那天,南城西郊,刚好下雨的时候,楼哥在那里拍照,您路过,抱了一束向日葵。”
她噼里啪啦一通话说完,穆还楼从她话里理出重点。
原来他那几张出圈照的女主是溪行云。
穆还楼觉得心率莫名快了一点,他原本觉得缘分就是所谓的碰巧,也就是生活中一些出其不意的小插曲,在这一刻却又觉得,的确挺妙不可言的。
溪行云却是平静的,仿佛这种难得的缘分对她来说也只是稀疏平常。
她含了点笑,伸手:“你好。”
白茵赶紧伸手。
还是一触即分的握手方式。
看似相谈甚欢,实际只是一个人的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