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戏没有太多的对话,更多的主题是通过镜头语言传递的,后期还会穿插一些柒天的片段,要等走完大环线,回去之后再拍。
戏走了三遍后,郑辛才意犹未尽地喊了卡。
溪行云今天格外有耐心,跟完整场拍摄,结束后也没走,凑到郑辛旁边看回放,越看越觉得穆还楼如今的声名实至名归。他对剧本的揣摩非常细腻,中间加入的一些细节很有灵气,例如他顺手蹭那颗野草。
和穆还楼搭戏的是两位老戏骨,陈郁芳和柳圣陶,恰好也是夫妻,跟郑辛是老搭档。
三个人过来的时候情绪都不是很高,因为这场戏是真实故事改编,准确来说,溪行云这次剧本上的所有故事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小助理很有眼力见儿地拿了三把小马扎过来。
陈郁芳坐下的时候“哎”了一声。
柳圣陶也“哎”了一声。
穆还楼从善如流:“哎。”
郑辛生生被三人给哎笑了:“怎么了这是?”
柳圣陶有气无力地怼他:“明知故问。”
“哎。”郑辛加入叹息大军,“她妈妈给我看过她留下的最后一张纸条,写的是——我试着努力地活过了,对不起啊,爸爸妈妈。”
电影改编必须获得当事人授权,郑辛曾亲自拜访过他们,亲眼所见的冲击远比听闻更甚。
陈郁芳和柳圣陶的孩子也有十来岁了,柳圣陶感同身受,说:“都是第一次为人父母,为人子女,更何况是那样的家庭,他们都尽力了。”
不过影视化不亚于将伤口反复剖开,陈郁芳问溪行云:“你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溪行云说:“千人千种看法,他们只是觉得,这是一种反抗,一种另类的呐喊方式。”
“况且。”溪行云继续说,“柒天那样好的女孩子,本来就应该被更多人记住。”
或许还是有很多污言秽语,但也会有很多人,在看到这部影片的时候,会想起来——啊,我记得她,是一个很坚强的女孩子。
气氛骤然沉默。
片刻后……
“咔嚓,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打断了几人的思绪,循声看去,只见溪行云正捧着一袋薯片,吃得正欢。
“……”
穆还楼不禁莞尔。
察觉到几人的视线,溪行云往他们面前一递:“吃吗?”
明知这只是她惯常的客套——这位编剧向来礼数周全——而自己素来不吃零食,穆还楼却鬼使神差地应道:“好。”
另外三人早已过了贪恋零嘴的年纪,纷纷摇头。
溪行云以为他们只是不喜欢薯片,贴心地将脚边的帆布袋拎到几人中间:“还有别的,选自己喜欢的,别客气啊。”
气氛使然,三人只得从袋子里选了包坚果,一人分了一小袋。
好好的片场瞬间变成了茶话会现场。
陈郁芳倒还好,只是柳圣陶和郑辛一脸严肃捏着粉丝包装袋的样子实在透露出诡异的可爱感,穆还楼忍俊不禁。
溪行云两下吃完手上的东西,说:“别那么沉重,柒天妈妈又怀孕了,他们总会撑过去的。”
她说着安慰的话,但神色却隐有厌倦。
穆还楼演过那么多角色,对情绪的把控很敏锐,适时转移话题:“照这个进度,最迟后天就能转场了?”
“差不多,只需要再补几个镜头了。”提到进度,郑辛顿时眉开眼笑,缩短的拍摄时间都是节省下来的真金白银,“下一站,带你们看银河。”
穆还楼“嗯”了两声,突然促狭道:“您的导军犬找到了吗?”
下一场戏需要“犬演员”,但剧组至今未见踪影。
“少操心。”郑辛瞪他一眼,忽然又笑起来,“不过说起这个,小楼和狗倒是缘分不浅。
这话听着像揶揄,穆还楼不接他的话茬。
溪行云倒是配合,问道:“怎么说?”
语气听着饶有兴致,可细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对回答毫无兴趣,问这个问题仅仅是为了把话题延伸下去而已。
谈兴正浓的郑辛没注意到,继续说:“那是小楼的第一部戏,也是我导的。”
溪行云看过这部电影,讲的是社会底层少年的故事,一个打架斗殴的二流子,却会为了一只捡来的流浪狗省一口吃的,一人一狗相依为命。
郑辛说:“原定是借用一条狗,结果到村里后,他看中另一条。狗主人是个倔老头,死活不肯借。这小子就天天提着酒上门,软磨硬泡好几天……”
“然后呢?”溪行云适时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