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辛笑道:“老头是松口了,但乡下土狗凶得很,根本不认生人,你猜他怎么着?”
溪行云很是上道:“他又请狗喝酒了?”
“差不多。”郑辛大笑,“他天天带着肉去讨好,硬是把狗收买了。”
少年人特有的执着,还挺取之有道。
暖风徐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干爽,令人舒适。
溪行云舒服地眯着眼睛,心想,这确实像穆还楼会做的事。
几天后,穆还楼见到了自己的搭档——一只威风凌凌的德牧。
而他们的编剧,再一次驶离了大部队。
高原的夜风裹挟着寒意刮得呜呜作响,溪行云向来畏寒,在厚被子上又搭了件羽绒服,或许是压得太实,她做了噩梦。
梦中她同样平躺,但不是在床上,而是置身于一个逼仄狭窄的地方,空间低矮得仅容平躺,左侧投进微光,延伸到她身下,其余部分都沉在浓墨般得黑暗里,漫长的死寂后,“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细长的影子顺着光蜿蜒爬行。
快逃!
意识在尖叫,身体却像被浇筑了水泥,影子越来越近,快触到她的脚踝,恐惧像湿透的纸巾盖住她的鼻子,肺部仿佛吸饱了水,呼吸渐渐停滞。
影子像一幅画卷,慢慢展开,渐渐显露出原形,不是恶魔,也不是凶神恶煞,只是一张苍老的脸,悲伤地看着她。
溪行云猛然惊醒,急喘了半晌,才从窒息中缓过来,等心跳平复后,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模样。
那些过往隔三岔五地到梦里走一趟,她早已适应。
又坐了会儿,她捞过手机,随手点进社交平台,穆还楼的名字居然挂在热搜,她盯着片刻,才点进去。
穆还楼更新了平台——一张高清银河图片,配文:万里无云。
蓝黑色的轨道如绵延的山脊,星辰倾泻,山脊成了悬挂天穹的锁链,每一节都锁着一颗明亮的星。
这张照片不是溪行云第一次见到,它上一次出现在两个小时前,在她的微信里。
是穆还楼发给她的,同时发来的还有一句话——这里看银河很美,溪老师怎么不来?
溪老师很想说,她看过好几次了。
这是他们加好友以来的第一条信息,溪行云没有回复。
等这部分的拍摄结束之后,他们的对话框里还是只有穆还楼的两条信息。
他没有耿耿于怀,有些事情做了也不是一定要得到回复,从心而已。
赶往下一个拍摄地时,天气照旧由蓝天白云勾画,悠长宽阔的国道一眼望不到头,路边的草地绿意初显,在视线里不断倒退又重新铺设开来。
车子开了五六个小时,穆还楼百无聊赖地摆弄手机,他那条内容下面的评论已经盖了很高的楼,有人说——真的一朵云都没有诶,银河好清晰,巨巨巨好看。
穆还楼在内心反驳,有一朵云,你们看不见而已,很特别,也巨巨巨好看。
看了会儿,有些疲倦,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半梦半醒间,白茵的呼声将他拉回现实。
“火锅火锅火锅!”白茵捧着手机,满脸羡慕,“哥,她们有火锅吃!”
她哥偏了偏头,不是很想理人。
但是白茵从不惧他的冷脸,将手机凑到他眼前:“你看,好香啊。”
穆还楼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练成了看图片就能闻到香气的特异功能,略微抬眼看了一眼,敷衍地“嗯”了一声,示意自己看到了,刚想挪开视线,聊天框顶端的备注又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信息来自秦霖,再往上看,两人的聊天记录有来有回,显然已经打成一片了。
“看起来不错。”
“对吧。”白茵收回手机,摁住语音键,“我也好想吃啊,你们在哪呢?有缘的话,您的一位好友申请加入用餐。”
秦霖很快发起位置共享。
白茵点开一看,就在他们开往的方向,距离不过几公里。
这边本来就没有太多分岔路,在目的地相同的情况下,相逢是常态。
白茵立马兴奋道:“哥哥哥,就在前面,我能去蹭一顿饭吗?”
穆还楼没什么表情:“去吧。”
白茵跟着他几年,人精似的,试探问他:“一起呗?”
说完看他神情缓和,也不等他点头,就嗖地一条语音过去:“霖宝,等我们!两位好友即将加入你们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