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次有了明确的目标,两人径直朝着大殿走去。
远处的天空比上次来时更暗了,灰紫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
一切都在往更坏的方向滑去。
两人踩着满地的碎石残砖往壁龛方向走,因为大殿的屋顶整个都被掀掉了,地上的废墟比神庙里任何一处都厚,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好不容易两人才走到靠近大门的那两个壁龛前。
壁龛里依然布满细密的凹点,和表世界看到的一模一样。
慕拾欢取出石板碎片,借着微弱的火光凑近了仔细比对,但其实根本不用细看,一眼就能发现碎片上的标记和壁龛上的凹点完全没有关联。
那这些凹点到底是什么?
她盯着那片杂乱的点图,不确定地说:“难道说,这个‘星图’其实是地图?”
宋川柏也凑近了壁龛,用手指虚虚地点着那些凹点,目光一个一个地筛过去。
忽然,他的指尖停在左上角:“你看,这个凹点比其它的都深,也更大一些。”
慕拾欢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有一个凹点明显与众不同。
如果这真是一幅地图,那这个特殊的点应该就是目的地。可这张“地图”应该怎么用?
两人又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其余的凹点分布毫无规律可循,除了那一个特殊的点之外,再没有别的标记了。
她们又绕到另一边去查看对面的壁龛,发现这边特殊的凹点和对面恰好是镜面对称的关系,其余的小凹点位置各不相同,但唯独那两个特殊的点,位置完全一致。
两人又从门口向内殿的方向走,把两侧的壁龛逐一检查了一遍。
这些壁龛内部也有光在流动,而且或许是因为身处里世界的缘故,光芒的流动感比表世界清晰得多,不再像蒙了一层纱。
慕拾欢盯着其中一个壁龛里光点的流转路线,越看越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呼之欲出,那个灵感刚冒了个头,又倏地溜走了。
她不甘心,走到另一边,凑近了壁龛看。
看着看着,她的目光忽然停在了图案中一片花瓣的尖角上,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那个位置。
“怎么了?那个点有问题?”宋川柏问。
“我……”慕拾欢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激动,她赶紧让宋川柏走到对面去,让他在光点流动到对应花瓣尖角的时候喊一声。
宋川柏隐约意识到了她发现了什么,快步走到对面的壁龛前,盯着光点的移动。
片刻后——“到了。”他出声的同时,慕拾欢面前的壁龛里,光点也恰好在同一瞬间落在了花瓣的尖角上。
两个壁龛里的光点运转轨迹,会在某个时刻于对称的位置上精准地重合,而这个重合的点,应该就是壁龛里最特殊的那个点。
她们如法炮制,将剩下的壁龛逐一验证,发现每一对壁龛都有这样一个重合的点。
看来这七个特殊的点,就是壁龛中隐藏着的线索了。
根据慕拾欢多年玩解谜游戏的经验,这里的线索大概已经找完了,而要用到这些线索的地方,应该在另一个位置。
浴室两人离开大殿,沿着废墟中的走廊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条路即使在表世界她们也很少踏足,因为那边有着大祭司的居所,没有特殊事由是不能靠近的。
因为对地形不熟,又提防着魂体的大祭司会突然出现,两人走得很慢。
大约走了十分钟,她们才终于在一扇门前停下。
这一路上经过了好几个空房间,两人都没有进去过,但是眼前这扇门实在太不一样了。
要知道,整座神庙里除了大门口那扇沉重的木门之外,所有隔断都只有布帘。
可面前这道,是一扇真正的石门,厚重而古旧,门上还刻满了复杂的图案,线条交织层叠,像一张巨大的蛛网铺满了整个门板,看上去可能还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这绝不是这个时期的工艺能做出来的东西,越是如此,越说明它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慕拾欢伸手推了推门,门纹丝不动,应该是需要触发什么机关。
她低下头仔细观察门上的图案,目光从外层一圈一圈往中心收拢,最后落在正中央那个小小的符号上,那个形状,和石板碎片上的契约标记竟有几分相似。
而要是从中心符号出发,将外面那些看似繁复的线条剔除掉冗余的干扰纹路,就能发现有着七条弧线,从中心的标记延伸而出,在最外围各自连接到另一个更小的符号上,像七颗卫星围绕着中央的太阳。
“这扇门……会不会和碎片有关?”慕拾欢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