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昊笑着拍了拍景鸿的肩:"景鸿,此事定是你在其中周旋吧?我听说不仅批复得快,连场地物资都是最好的。"
景鸿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此刻的神情。语气平淡无波:"方案完善,于宗门有益,按流程办理而已。"
他将功劳推得一干二净,仿佛真的只是公事公办。
寒玉儿执壶为他续茶,声音轻柔:"无论如何,都要谢过景师兄。若非你秉公支持,此事不会如此顺利。"
她特意加重了"秉公"二字,巧妙地接上了他设定的基调。
景鸿抬眼,对上她含笑的眸子。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刻映着天光,竟比云海还要动人。他举杯示意,薄唇微启:"分内之事。"
凌昊看着二人互动,笑容不减,热情地提议:"这是大喜事,当好好庆祝!我那儿还藏着两坛百年陈酿,下次带来与诸位共饮!"
他话语爽朗,目光在景鸿与寒玉儿之间转了转,并未多作停留,仿佛真的只为庆祝而开心。
苏婉晴笑着打趣:"凌师兄终于舍得拿出你的宝贝了?"
气氛融洽,言笑晏晏。
然而景鸿却敏锐地察觉到,在凌昊爽朗的笑声下,似乎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探究。是他多心了吗?
暮色渐沉,聚会在一片祥和中小聚。
飞舟穿行在渐浓的夜色里,依次将苏婉晴和凌昊送回。
当最后只剩下景鸿与寒玉儿时,熟悉的静谧再次降临。但与往日的煎熬不同,今夜这沉默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寒玉儿似乎心情极好,甚至轻轻哼起了一段灵植园安抚草木的小调。声音低婉轻柔,如同月下流泉,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静静流淌。
景鸿紧绷的背脊不自觉地放松了几分。飞舟掠过一片灵植园的药田,夜风送来阵阵清雅的草木香气,与她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若能一直如此……
他及时掐断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飞舟平稳地降落在灵植园入口。寒玉儿轻盈地跃下飞舟,回头对他展颜一笑:"景鸿,多谢相送。"
月光如水,洒在她身上,为那水青色的身影镀上一层朦胧的清辉。这一次,她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景鸿点了点头,驱使飞舟升空。飞出不远,他鬼使神差地回头望去——
那道身影依旧立在光幕前,正仰头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夜风拂起她额前的碎发,眸光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明亮。
"轰!"
一声沉闷的雷鸣自丹田深处炸响!
那不是外界的天雷,而是本命元剑感应到主人剧烈的心神动荡,自发产生的剑鸣!声音被死死压制在体内,却震得他气血翻涌,神识剧颤,飞舟都随之晃动了一下。
他猛地回头,全力催动飞舟,玄色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仓惶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飞舟远去,化作天边一个模糊的黑点。
寒玉儿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微微蹙眉。方才那一瞬间,她似乎感觉到一股极其锐利、极其压抑的气息一闪而逝。
是错觉吗?
她摇了摇头,转身步入光幕。裙摆拂过地面,带起几片落叶。
而此刻,在那艘疾驰的飞舟上,景鸿单手死死按住丹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却是一片近乎苍白的平静。
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翻涌着滔天巨浪。
剑心示警,道律鸣音。
他苦苦维持了四年的平静,在她驻足回望的那一眼中,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