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剑鸣惊心

青色飞舟划破夜色，将灵植园的灯火远远抛在身后。

景鸿没有返回居所，而是驱使飞舟径直驶向传功堂后山的断崖。这里是宗门最荒僻的角落，陡峭的岩壁直插云霄，脚下是万丈深渊，终年云雾缭绕。猛烈的山风在此处呼啸盘旋，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心头那团纷乱的情绪。

他在崖边一块突出的巨石上坐下，玄色执事服几乎与暗沉的夜色融为一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牌，那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温度——是方才握杯时留下的。

闭上眼，寒玉儿的身影便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她执壶添茶时低垂的眼睫，说话时唇角浅浅的弧度，还有发间那支陌生的玉簪……

那玉簪雕工精致，缠枝莲纹栩栩如生，绝不是她平日素净的风格。

是谁送的？

凌昊吗？

这个念头如同淬毒的冰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心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猛地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冰封的寒潭。指节攥得发白，强迫自己停止这无用的猜忌。

他是传功堂执事，她是灵植园首席。他们之间，只有同门之谊，仅此而已。

运转心法，冰冷的灵力在经脉中循环往复，试图将那些僭越的思绪统统碾碎。一遍，又一遍。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厚重的云层，在他眉宇间投下淡淡的金辉，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起身，驾驭飞舟离去。崖边巨石上，只余下被晨露打湿的痕迹。

三日后的清晨，传功堂大殿内已是人来人往。

景鸿端坐在执事位上，面前堆积着今日需要处理的卷宗玉简。阳光透过高窗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景师兄，这是灵植园方才送来的联合考核方案。"

一名弟子恭敬地呈上一枚玉简。景鸿接过，神识扫过内容——是关于低阶弟子辨识灵植的考核规程，条理清晰，考虑周全。当看到末尾那熟悉的、清隽中带着一丝风骨的"寒玉儿"三字落款时，他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想起前几日凌昊提及战神殿弟子因不识毒瘴菇险些酿祸的事故，这份方案来得正是时候。

"放这里。"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待那弟子退下，他立即拿起玉简仔细翻阅。越看，眸光越深。这份方案不仅解决了当下的问题，更为日后两堂合作奠定了良好的基础。她总是这样，看似清冷，实则心细如发。

没有片刻犹豫，他提笔蘸墨，在批注处落下苍劲的字迹："准。甲等优先调配资源。"

墨迹未干，他已起身走向资源司。沿途遇到的弟子纷纷避让行礼，他视若无睹，径直找到当值长老。

"灵植园的联合考核方案，需要尽快落实。"他将批复好的玉简放在案上，"场地安排在明心谷，物资按最高规格调配。"

长老有些诧异："景师侄，这等小事何须你亲自……"

"事关弟子安危，不是小事。"景鸿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今日之内，务必安排妥当。"

不过一个时辰，所有手续都已办妥。当负责此事的灵植园弟子前来领取批复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么快？"年轻弟子激动得语无伦次，"寒师姐知道了一定很高兴！她为了这份方案，连续熬了好几个晚上……"

景鸿面无表情地将配套的物资令牌一并递过："转告寒师妹，三日后辰时，明心谷见。"

那弟子千恩万谢地离去后，他才缓缓坐回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能想象出她得知消息时微怔的模样，或许会轻轻抿唇，或许眼底会掠过一丝浅笑……

"景师兄？"身旁弟子的呼唤让他回神，"这份心法要诀需要您过目。"

他收敛心神，重新拿起朱笔。墨迹在玉简上晕开，一如他此刻难以平静的心绪。

再次聚会在望剑峰举行，已是五日后。

这次凌昊来得最晚，人未至声先到："诸位！天大的好消息！"

他御剑而至，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劲风，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畅快笑意："玉儿师妹那份联合考核方案，不仅通过了，传功堂还给了最高规格的支持！今日第一批考核已经圆满完成！"

苏婉晴闻言，眼中露出欣喜："当真？我记得你前几日还在为战神殿弟子误识灵植之事发愁，这下可解决了大问题。"

寒玉儿显然早已得知消息，清冷的眉眼间染着几分浅淡的愉悦："确实出乎意料。传功堂此次的效率，比往常快了数倍不止。"

她说这话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旁沉默的景鸿。在场四人，唯有他在传功堂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