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说得很清楚。我明白，我明白你的心里除了她，谁都添不进去。”

“知道还不滚。”

“但你们没在一起！”昊心情绪激动地说着：“她也不在你身边！即使你永远把我当成一个亲手养大的孩子，即使你永远不会对我产生别的感情，我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只是陪着而已。”

昊心一番话说得诚恳动人，任青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说法去接受自己养大的孩子，带着那样的心思，日日违心伪装着感情，长期陪在他身边。

青竹不是石头，怎能做到对其无视？

他见过有人因爱而不得心生恶念，走错路彻底变成疯子。万年太久，已生偏执，他绝不允许昊心变成个疯子。

湿发垂落，挡住难明视线，发丝落下的水珠滴在手背，顺着引力滑落至剑身，最终滴落在昊心咽喉，散开了。

昊心最惧怕青竹的疏漠。

“青竹，你又要赶我走是吗？”昊心满腹委屈，喉头抑制不住哽咽：“万年前你用另找住处的方法赶走了小徘徊，如今又要以养大我的身份赶走昊心，是不是无论我换多少种身份，只要那个人是我，就是不行？就是不可？”

他一点也不愿提起这段往事，那样的回忆，美好中透着无力透顶的残忍。

青竹神色凝滞。

岁月模糊过往，唯尔竹屋难化尘。

那夜的皎皎月光他看不见，只待花香彻底消散之际，袖中双手掌心已湿濡地不像话。无法坦诚剖开的心迹，滴滴嗒嗒落在地面，渐渐染红了一片。

过了许久，“你说……你是小徘徊？”

青竹声音有些哑，细听，在发颤。

昊心看不懂他的反应，眼下既已自剖心迹，他也不愿再继续藏着掖着了。

“是，我是小徘徊。神魔大战后你消匿无踪，我四处寻你，寻了近百年终在阿耶山一处竹屋寻到你。可那时你已双目失明，我卑劣地骗你我是红色的徘徊花精，靠着这句谎言得来与你朝夕相伴二十年。二十年，仿佛像偷来的一般，令我沾沾自喜，但乐极终生悲，还是因为一朝情动难以掩藏被你发现……”昊心翻身站起，揉了揉脖颈，目光贪婪地盯着青竹：“时至今日，再次被你发现，我不贪心做你的爱人，只奢求能让我留下来陪你，可你还是拒绝了。青竹，万年前你便欠我一个解释，你一次次拒绝我，只是因为我的感情在你眼里是个错误吗？”

昊心步步逼近青竹，直将他逼退至境台，“或者告诉我，你的心上人究竟是谁？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她，我只是好奇她到底爱不爱你？凭什么一个不爱你的人还要霸占你心里的位置？”

一连串问题让青竹耳朵嗡嗡作响，他愕然倒退，手指哆嗦着将竹剑收回境内。头一次，青竹从昊心脸上看见了凌人的占有欲，像是要疯魔了一般。

“世间万没有这样的好事，凭何让她一个人全占了。青竹，她不心疼，可我会心疼，你就换个人瞧瞧，好不好？”

昊心低头凑近，似要亲吻他的唇，青竹仓皇偏过头，视线发怔，盯着满是水珠的玻璃，缓慢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滚。”

昊心攥了攥拳，“你就如此厌烦我？”

青竹哑口不答，推开他往门外走，昊心自嘲地笑了笑，一个箭步从后面勾住他的腰，双臂环紧，用力抱住他。

知青竹要挣扎，昊心将脸埋在青竹后颈左侧，哑声乞求：“求你，求你别赶我走，我答应你，以后我再也不会去试探你的底线，再也不会对你不敬。”

颈间湿润，青竹渐渐停下挣扎，却仍然保持着令昊心恐惧地沉默，“阿竹，你别赶我走，再来一次，我真的会死，没有你我真的会死……求求你，留下我，留下我好不好？我再也等不了万年了，让我留下来陪你……”

昊心眼泪滚滚而落，烫湿青竹颈间白皙皮肤，也烫湿了他的理智。青竹抬肘后击昊心胸口，接着抬起一脚踩在他鞋上，趁其上下失守不备，扯开他的胳膊；回身时，将人重重推到镜台前，紧接着扼住昊心的脖颈，一个充满压迫怒气的吻，就在此时此刻落在昊心嘴唇上撕咬碾磨，他的动作又急又重，像是在教训又像是怕等不及。

总之，昊心已经傻了。

他大瞪着桃花眼，嘴唇吃痛想要伸出舌尖舔一舔，舌尖又传来一阵刺痛。

大概是伤口的血腥味让青竹祟气发作暴涨，他粗鲁加重加深吻的同时，扼住喉咙的手也在逐渐收紧，昊心胸闷喘不上气时，终于意识到青竹状态不对，赶紧放出小藤蔓朝他扎入毒刺。

一股头晕目眩感突然涌上来，青竹皱了皱眉，发觉自己失控后立即后退和昊心拉开距离，他挥掉昊心想来扶他的手，喝责斥骂：“滚，你留下只会加重我祟气发作，不想受伤就赶紧滚！”

昊心愣了两秒，抿了抿唇，心里有一丝窃窃欢喜，“我不怕受伤，随便你怎么咬都行，反正我医术好，没关系。”

“闭嘴！”

“不闭，这是我初吻，我就不闭。”

初吻？那之前偷亲他的是小猫小狗？

这么能憋，怎么不干脆憋死你得了。

青竹怒极反笑，“怎么？委屈你了？”

“不，不委屈，我还挺开心的。”昊心扭捏地眨了眨眼，小小声但底气十足问道：“阿竹，可不可以再亲一下？”

青竹头晕地站不住，他靠墙站稳，目光如刀，在昊心厚脸皮上剜来剜去。

“小畜生，我看你精神得很！”

寻着青竹的视线低下头一看。

“啊！不是，阿竹你听我说……”

昊心尴尬地往下拽卫衣衣摆，中间还试图掩耳盗铃解释，青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造了哪门子孽，指着门外，言简意赅道：“你，滚下楼去！”

昊心眼睛一亮。

是滚下楼不是滚回去。

确认他不会赶自己走了，昊心立马见好就收。他一边忧心忡忡地催他赶紧回床休息，一边三回头地离开房间。

听见关门声，靠墙的身体无力下滑。

青竹滑坐在地毯上，晕乎乎地将额头埋在双膝间，若有若无的花香仍在唇畔逗留，提醒着他刚刚的粗暴失控。

心乱如麻的滋味青竹尝了个遍，尝了个深，无数理不清的头绪分外磨人。

“砰——”

青竹撑着眼花抬头，看要作什么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