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看清人影,只看见他快步地奔过来,她的手被他一把抓住,连反应的一丝机会都没有,岁眠被一股巨大的拉扯力牵住。
踉跄的步伐几乎是被他拉着过来的,一阵呼啸的风略过耳畔,岁眠整个人几乎被摔到了墙上,后背砰的一声。
她吃痛的咧嘴,睁开眼,眼前是翻滚的喉结,男孩子炙热的呼吸声,萦绕在她的面上。
“你……”才想开口,颜冬的手却捂住了她的嘴巴,岁眠惊恐地看着他,颜冬使了使眼神,像是在躲着外边的什么人。
搞什么?真的演起警匪片了?
她的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颜冬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躲躲藏藏过?
想到事情可能非同小可,岁眠识相地点了点头,颜冬才松开手,又警惕地往外看去。
岁眠老老实实呆在他的胸膛之内,她活动的区间,仅仅只有他双臂围拢的距离。
他的领口开着,锁骨若隐若现,岁眠盯着看,又自觉不好意思,只能撇开头。
她能察觉颜冬在动来动去,可能在看外边的人,她只能低着头,使劲地往墙上贴去,才能避免和他的肢体接触。
可他的体温实在太过炙热,偏偏地方窄小,岁眠觉得周遭的空气都被蒸发,再待下去……
岁眠此时已经红了脸,她分不清,是第一次被男孩子紧紧护住的害羞,还是胸腔被压缩导致的呼吸困难。
她小声地开口,“好了吗?”
见颜冬没有回答,抬头去看他的下巴,却迎上了他往下看过来的目光,柔和得如同月光。
他的眼睛有一种名为失语的魔力,和他对望,便会不自觉地中招。
他在看向她,深沉又温柔,尽管岁眠不想承认,也许是自己的错觉,也许是这个角度看谁都一样。
可颜冬,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像在小卖部那时候那样,不由分说地把她护在身后。
那时,她觉得,他就像父亲一样伟岸。
可现在,她的心跳得像春天的惊雷,那是不一样的悸动。
如果非要给这种难以言表的情绪命名,岁眠脑海里只有一个词。
安全感。
如同四季照常降临令人心安,和风细雨,润物无声。
他的身上,明明有着离经叛道,可岁眠却痴迷于这一刻短暂的安宁。
缭乱的,迷人的,难以琢磨的。
生理上,她蠢蠢欲动的少女心,和普罗大众,成千上万的话本与偶像剧里描述的那样。
在最彷徨无助的时候,她的王子犹如神兵天降,让她如何不动心,让她如何忽视这为了他的存在,明显慌乱的呼吸与心跳?
在此刻某些瞬间,她并不去想什么学渣学霸,什么校霸校草的事。
她的眼中,只有剥离了一切社会属性的少年,他的下意识维护,是她一潭死水的生命里,唯一的一丝撕破天穹的光亮。
仿若她无数次梦中希冀的那样。
属于她的救世主,似乎真的降临了。
救世主的叙事,在岁眠仅有的已经流逝的生命里,那是一种根本不存在的幻想。
她无数次洗脑自己,没人会来,自己才是自己的救世主。
是什么时候发觉这套理论太过天方夜谭,也许是在成绩上,发觉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达不到想要的高度。
她是自己的救世主这件事,以极其迅速的坍塌速度破产,只是她不愿意承认这个现实。
人都是可怜又可悲的生物,正如她此刻,面对着这个保护自己的少年。
岁眠清晰地明白,她的身体并不抗拒着颜冬的接近,只是她的思维,早就已经是被武装完全的堡垒。
没人能破开那道名为优绩主义的防御。
除非,颜冬是一个值得她仰视的学霸。
十几岁的岁眠依旧信奉着优绩主义赢家的叙事,到后来的优绩主义也在她身上破产的那天。
她才发觉,曾经的她,是如此的傲慢与无知。
“学霸?”
头顶一声轻轻的呼唤,压迫在岁眠眼里的庞然大物,已然离开,颜冬站在岁眠的身前。
“你在想什么?不会是吓傻了吧?”颜冬发觉,她在他臂弯里,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他怕他突然拉走她的举动,真的吓坏了她。
岁眠的脸太烫了,连她自己都觉得,颜冬要是看见了,肯定会笑话她的。
连她自己也想不明白,方才那些情愫,到底是什么,既让她热血沸腾,又不想让眼前人察觉自己的情绪变化。
矛盾的集合,岁眠只能任由着自己的脑子混乱得像一团理不清的麻球。
“完了?真吓傻了?”颜冬歪着头去看她。
“谁吓傻了……”岁眠支支吾吾,忙从墙壁离开,背对着他急匆匆往前走。
还好他长得高,只要不面对面,那人就看不见她的脸了。
只要给她时间缓和缓和,就会好的。
岁眠要强,无论是在学习,还是情绪上。
被人看穿,或者发觉狼狈的一面,岁眠都觉得无地自容。
哪怕她现在真的好奇,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好了,别躲了……”颜冬不过三两下又上来,毫不犹豫地拉着她的手臂,隔着校服,颜冬才意外的察觉,她真的,太瘦了。
他要是再用力点,兴许就能把她捏断了。
一时间,他想起了,刚开始钳制她手腕的举动,有多粗鲁。
颜冬的眉眼变得朦胧,松了手上的力度,态度和缓,望着岁眠发愣的眼睛,“你走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