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打你了？”林恺蹲在地上，秦圆穿的运动裤，被他一撩就撩到大腿上，林恺看着青了一块的膝盖，抬头看他，“疼不疼?”

“还好。”秦圆拽了拽裤子，这会学校除了补课的学生也没有其他人，至少比平日里少了一半。但他还是挺不自在的，林恺这么大个子一个人蹲在自己面前，捏着小腿，怎么看怎么…影响风气。

林恺站起来，扶着他胳膊，叹了口气。被捏着胳膊的地方刚好是昨晚笤箸抽上去的地方，被林恺一捏，秦圆疼得脸都红了。

秦圆抬眼和林恺对视了一秒，晃了晃胳膊，“撒开。”林恺拽着他手腕，把袖子撸上去，就看见胳膊上红一道紫一道，“你爸妈打你了？”他恶狠狠地说。

“你别管，松手。”秦圆皱着眉撇开眼，转了转手腕。

“我不管你，谁管?他们吗？他们配当你爸妈吗？心比天高！”林恺很生气，他脖颈上的血管都被带动着凸显出来。

“我不用你们管。”秦圆叹了口气，“真的，林恺，你也别管我了。”

“你现在说不让管你?那你走的时候让我来找你干嘛？”林恺转过头看着不远处的校门，有三两学生站在栏杆边往自己这看，他往后退了一步，“你害怕你走不了了，你也害怕你真的走了。”

秦圆晃了一下身子，摆了摆手，“回去吧，我进去了。”

秦圆往前走了几步，被林恺喊住，“回哪？回家还是回酒店，还是回车里等你，你总要告诉我吧，什么都不说我什么都不知道，这对我公平吗？”

公平吗？秦圆抬起头看着学校门口挂着的横幅，红底白字，热烈祝贺我校高三学生李一同学荣获洛北市理科状元。李一两个字还被镶上了金边，果然是香饽饽。

秦圆笑了一下。无论是成绩还是父母，这跟林恺都有什么关系呢，他凭什么就要充当拯救他人生的那个英雄?

他秦圆的人生压根不需要任何人来拯救，人生烂不烂这会儿能说吗？这才十几年，后头的时间长得很呢。

“回去吧，回烧烤店去吧。”秦圆留下这句话，继续往前走。这条路走了很多年，从公交车下车的地方到学校门口一共要走一千六百一十二步，这会儿因为林恺送他，只需要再走两百步就到门口了。

刚一踏入校园，什么都被他抛之脑后，秦圆想起来曾经做的一篇阅读，上面说读书能让人变得平静，是的，校园也是。

他走到曾经的班级门口，里面坐满了新的高三学生。哪怕还没有到九月，但他们已经是这个学校这些老师们新的希望了，秦圆继续往前走，有一间空教室放满了曾经的高三学生资料。

这是学校不成文的规定，把有用的资料留下，如果学生考得好了，就是秘籍。如果学生考不好了，就是垃圾，按照收废品的价格卖掉。秦圆走到写着自己名字的纸箱面前，蹲着把有用的书重新翻出来。

复读也要资料啊。

秦圆正掏着书呢，教室里来人了。

“秦圆?”那人喊了一声。

秦圆不想回头，当作没听见似的继续忙着手上的活。那人还不死心，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秦圆背后，估计是确定了眼前就是秦圆，语气都多了些肯定，“秦圆。”

“嗯。”秦圆应了声。他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过头，特别潇洒地说:“恭喜你啊，李一。”

李一戴着大黑框架眼镜，白色衬衫黑色裤子，估计是刚刚接受完学校的采访或者是和恩师们刚拍完照，模样就跟往届的优秀学子照片墙上差不多。

李一抿着嘴，“你没考好吗？”

秦圆摇了摇头，他手指撑在旁边的空桌子上，身体往上一跃直接坐在神圣的课桌上，“考不好都是借口，我全力以赴了。”他没说假话。

“哦。”李一愣了一下，透过跟玻璃瓶底一样厚的眼镜看着秦圆。

秦圆拍了拍旁边课桌的空位，“坐不坐?”

李一瞪大了眼睛，快速往教室外面看了一眼，才犹犹豫豫地走到课桌边，手指摸在桌面上怔了几秒，最后拉开座椅，坐在课桌边。

“爽不爽?”秦圆扭过头问他。

李一抬头看着他。

秦圆又补充了一句，“第一，爽不爽。”

李一笑了一下，点了点头，“爽。”

“恭喜你，李一。真心的。”秦圆又强调了一遍。其实他和李一的关系不错，但好像在老师和同学们的眼中，第一和第二永远都是敌对关系。

李一嗯了一声，又有些担忧地开口，“你…”

秦圆扬了扬手里的复习教材，“准备复读。”

李一像是预料到了一样，没有过多的惊讶，也可能是他和秦圆本就是一类的人，如果今天拿到这个分数的人是他，或许他也会复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