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骚扰我在先,我推开他是正当防卫。”
“许星辞!你疯了吗?你以为你是谁?”经纪人在电话那头咆哮。
“现在网上全是骂你的!品牌方要解约,剧组要换人,你想彻底糊掉吗?”
许星辞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她点开微博,热搜榜前三条全是骂她的,评论区里“滚出娱乐圈”“脏东西”“潜规则婊”的字眼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涌来。
许星辞把手机扔在地毯上,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她苍白紧绷的脸,她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害怕呢?
公寓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雨声敲打着玻璃,淅淅沥沥,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人心里发慌。
她起身踉跄着走向酒柜,指尖划过一排酒瓶,最终攥住一瓶洋酒,没找杯子,直接拧开瓶盖,整瓶闷了下去。
琥珀色的液体带着辛辣的气息涌入口中,灼烧着喉咙,呛得她剧烈咳嗽,眼泪却顺着脸颊滚落。
为什么不喝?
这个念头像魔咒一样在脑海里盘旋。
如果当初忍着恶心误视那双伸裙摆的手,接过那杯酒,笑着敬给王总,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全网谩骂?是不是就能保住女主角的位置,拿到丰厚的片酬?是不是就不用再被人扒出过去,指着鼻子骂“捞女”“脏东西”?
她仰头又灌下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领口。
辛辣感麻木了味蕾,也暂时压下了心底的屈辱。
她想起那些日子,她像条狗一样活着,只为了能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
现在好不容易红了,有了钱,有了选择权,却因为一杯酒,打回原形。
酒瓶见底时,她已经站不稳了,扶着墙滑坐在地上,胃里翻江倒海。
她踉跄着爬向卫生间,趴在马桶边剧烈地呕吐起来,酸水混合着未消化的酒液,呛得她眼泪鼻涕一起流。
喉咙火辣辣地疼,胃里空得发慌,头也昏沉得厉害。
她瘫坐在冰冷的浴缸上。,看着镜子里狼狈不堪的自己——头发凌乱,眼角泛红,嘴角还沾着呕吐物的痕迹,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骂声还在耳边回响,“许贱女”这三个字像烙印一样刻在心上,无论她后来改了名字,赚了多少钱,都甩不掉。
她又想起玫瑰。
想起那个暴雨夜,玫瑰把她的旧身份证狠狠砸在地上,骂她“骨子里还是那个没人要的贱女”;想起玫瑰说“你以为你读几本书就干净了?”;想起玫瑰为了交医药费,陪那个五十岁的老男人睡了三晚……
玫瑰当初是不是也遇到过这样的选择?是不是也有人拿着钱,让她做不耻的交易?她是不是也像自己现在这样,挣扎过,痛苦过,最终还是为了生存,低下了头?
胃里又是一阵痉挛,她再次趴在马桶边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泪水不停往下掉。
不知过了多久,呕吐的欲望渐渐平息,酒意却依旧浓烈。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她既没犯法,也没做过那些龌龊事,可没人愿意深究真相。
他们只想跟风骂人,或是单纯看她不顺眼——对女性,特别是成功的女性,永远苛刻,永远带着先入为主的恶意,仿佛女孩想靠自己站稳脚跟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她看着那些恶毒的话,原来这世上的恶意,从来都不需要理由。
没做错任何事,只是拒绝了一杯酒,就被泼上了这么多脏水。
那些道貌岸然的投资商,那些见风使舵的营销号,那些跟风骂人的网友。
不知过了多久,呕吐的欲望渐渐平息,酒意却依旧浓烈,像沉重的棉絮裹住四肢百骸。
许星辞撑着墙壁慢慢站起,脚步虚浮地晃回卧室,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先伸手将一旁的被子紧紧拽进怀里,那是条厚重的羊绒被,带着阳光晒过的余温,她把自己整个裹进去,只露出半张脸,双手死死攥着它,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才得以让自己有些安全感。
哪怕如今住的是宽敞明亮的大公寓,哪怕银行卡里的数字足够让她衣食无忧,她还是习惯在入睡时抱紧点什么——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才能抵御那些深夜里冒出来的恐惧与孤独。
意识模糊间,她仿佛又回到那个暴雨夜,玫瑰的脸已经模糊不清,只有那句“骨子里还是没人要的贱女”像冰锥一样扎进心里。
她蜷缩起身子,将脸埋进枕头,酒气混着泪水浸湿了枕套,疲惫和委屈终于压垮了所有的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