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婉芸点点头,又给她添了点气泡水。
“以前不好,现在更没必要好了。人活着,终究是为了自己舒心。对了,你要是以后想躲清净,或者单纯想找人聊天,随时来我这儿,酒吧的后门永远为你开着。”
许星辞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眼店里温暖的灯光,心里忽然一暖,轻轻“嗯”了一声,端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
两人碰杯喝完半杯荔枝气泡水,话题还停留在县一中的旧时光里,许星辞无意间往后瞟了一眼邻桌的桌面,目光突然被一个小巧的物件勾住——那是个巴掌大的木质玩具。
她下意识抬手指了指那个方向,语气带着点好奇:“婉芸,你看邻桌那个木质小玩意儿,看着挺有意思的,那是啥啊?”
范婉芸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笑着解释:“哦,那个啊,是比指力的玩具。就是两个人分别按住一根木杆顶端,比谁能把自己这面木杆按下去,店里好多客人没事就会凑在一起玩。”
“比指力?”许星辞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随即挑了挑眉,轻笑一声。
“对了。”
许星辞放下手中的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眼里带着点吃瓜的兴致,“你把这家酒吧经营得这么好,身边应该有合心意的人了吧?没对象?”
范婉芸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干脆利落地点头:“有啊!我俩在一起快两年了,感情好得很。”
“哇哦~”许星辞立刻坐直了身子,语气里的吃瓜意味更浓了,连眼睛都弯了起来。
“可以啊范婉芸,藏得够深的,刚才聊了半天,居然没提一句你有对象,快说说!”
范婉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回忆起来时嘴角还带着笑,语气里满是怀念:“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去朋友家上电梯,我就抽着烟嘛,然后呢,她就一本正经地走过来,板着张脸跟我说“女士,这里公共场合不要抽烟”。然后我挺尴尬的,我就丢掉了嘛,然后她又说女士不要乱扔垃圾,请捡起来。”
“哈哈哈…”
许星辞直接笑出了声,撑着桌子,笑的时候肩膀都在抖,眼里还带着笑出来的水光,带着点调侃追问,“还蛮正直的哈。”
范婉芸闻言,脸颊微微一红,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窘迫。
许星辞刚止住笑,闻言立刻往前凑了凑,手肘撑在桌上双手托着下巴,追问道:“那她长什么样啊?”
见她这副好奇的模样,范婉芸笑了笑,直接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翻了翻,然后把手机递到许星辞面前:“哪用说啊,给你看照片更直观。”
许星辞赶紧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双人合照——照片里的女生留着利落的中短发,穿一身蓝格子睡衣,对着镜头笑得格外爽朗。
“这么好看!”许星辞忍不住惊叹,
“那可不!”范婉芸得意地把手机拿回来,手指摩挲着屏幕上的照片,很得瑟地补充道,“不光好看,人家还是警察哦~上次店里遇到点小麻烦,都是她过来帮忙解决的,超靠谱的。”
看着她一脸“我的对象超厉害”的骄傲模样,许星辞故意拖长了语调,假装阴阳怪气地说:“哦~原来是人民警察啊,那我可得好好恭喜你哦~找到这么又好看又靠谱的对象,比某些人强多了。
听着许星辞带着酸意的调侃,范婉芸没有接话,只是指尖轻轻敲了敲杯壁,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你也别在这儿阴阳我,谁不知道你心里装着的是谁?”
许星辞捏着杯子的手猛地一僵,刚才还带着笑意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她垂着眼,盯着杯底泛起的细小气泡,好半天才低声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连她当年为什么突然骂我、为什么断了联系都没弄明白,就算想找,也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听着许星辞带着怅惘的话,范婉芸没有再揪着“玫瑰”的话题追问,只是轻轻晃了晃手里的荔枝气泡水,语气带着点随性:“那得看缘分喽,不过你连试都没试过、连县城都没回去过,你怎么知道找不到,怎么知道没机会问清楚当年的事?”
许星辞张了张嘴,想说“怕失望”,又觉得这话太矫情,到了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默的叹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空了大半的杯壁。
范婉芸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纠结,当即笑着岔开话题,起身快步走到邻桌,跟相熟的客人打了声招呼,把那个木质比指力的玩具拿了过来,“啪”地一声放在两人中间的桌上。
“不说这些烦心事了,来,咱们俩试试这个,看看你着拍动作戏吊威亚练的臂力,能不能赢过我。”
许星辞抬眼瞥了眼桌上的玩具,又看了眼范婉芸跃跃欲试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拿起桌上的杯子将剩下的荔枝气泡水一饮而尽,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吐槽:“去你的,我刚路演完,胳膊都酸了,赢了算我欺负你,输了又没面子。”
“嘿,你这是怕了吧!”范婉芸故意激她,伸手按住一根木杆顶端,冲她抬了抬下巴,“就玩一局,输了也不笑话你。”
“不玩了,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
许星辞放下杯子,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站起身,又看了眼店里暖黄的灯光和自在的人群,眼底多了几分柔和,“今天谢谢你的气泡水,也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拜拜,有事常联系!”范婉芸站在门口挥手,看着许星辞的身影渐渐融入街边的夜色里,才转身回了酒吧。
而许星辞走在人行道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范婉芸的话——“你没找过,怎么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