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辞脚步一顿,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米白吊带、搭配牛仔外套的女生快步朝她走来,卷发随意披在肩头。
看清来人模样,她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口罩下的嘴角轻轻动了动:“范…范婉芸?”
“哟,还真认出我了!”范婉芸凑到她身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着调侃,“现在可是大明星了,戴个口罩就想低调,也不看看你这气质,跟街边的路人压根不一样。”
许星辞摘下口罩,眼底闪过一丝意外,语气软了些:“你怎么在这?”
“我在这开店啊。”
范婉芸揣着兜,指了指巷口深处,“我在前面开了家小酒吧,刚忙完出来透透气,没想到这么巧碰到你。要不要去坐坐?避开那些呃…记者?也能好好聊两句。”
许星辞犹豫了两秒,看了眼不远处还在徘徊的狗仔,点了点头:“好,不过别太久,我等会儿还要赶飞机。”
两人很默契谁也没有提,当年表白的事。
跟着范婉芸往里走了大概百米,就看到一家挂着“男士止步”木牌的酒吧。
推开门,没有震耳的音乐,只有轻柔的爵士乐,暖黄的灯光洒在每张桌上,和外面的喧嚣截然不同,更让许星辞意外的是,店里的女生,有的并肩靠在吧台聊天,有的手牵着手坐在角落,氛围松弛自在。
她下意识攥了攥外套袖口,有些局促,小声问范婉芸:“这里……”
“我开的拉吧,都是自己人,不用拘谨。”
范婉芸拍了拍她的肩膀,引着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给你调杯无酒精的?”
“嗯,可以。”
范婉芸拍了拍她的肩膀,顺着她的目光扫过墙上的《卡罗尔》海报和吧台旁飘扬的彩虹旗,笑着引着她往窗边走。
“好看吗?这些布置都是我一点点折腾出来的,来,坐这儿,靠窗能看见外面的街景,还不吵。”
许星辞点点头,目光还是忍不住在店里转了一圈——有留着长卷发、穿碎花裙的女生,正给边上的人喂水果;也有剪着寸头、穿工装裤的女生,正低头帮身边人擦嘴角的酒渍,每一幕都平和又亲昵。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一群女孩子这么亲密的场景,心里又惊又奇,脸颊悄悄热了。
许星辞收回目光,指尖轻轻碰了碰桌角摆放的迷你彩虹旗摆件,眼底多了几分柔和:“很舒服,比我去过的任何一家酒吧都让人放松。”
没一会儿,范婉芸端着两杯饮品过来,把一杯淡粉色的推到她面前:“荔枝气泡水。”
许星辞抿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压下了刚才的局促。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县一中的日子,聊起范婉芸当年躲在楼梯间抽烟的事,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可聊着聊着,话题就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落到了那个藏在许星辞心底的名字上。
范婉芸看着她突然沉默的样子,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没有追问,只是温和地问:“你想说吗?”
许星辞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到心里。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我也不知道她在哪……从县一中分开后,我到了沪城,签了公司,后来想回去找她,工作太忙了,一直没去。”
范婉芸听着,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忽然笑着调侃:“喏,你看咱们店里这么多美女,长发t、短发t你现在单身,要不要我当个姑婆神,帮你牵一下红线?说不定…”
“得了吧你。”
许星辞被她逗笑,刚才的沉闷散了大半,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我现在没心思想这些,工作室还有一堆事要忙,哪有空谈恋爱。”
“也是,许老师现在事业心正强。”
范婉芸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忽然话锋一转,双手撑着桌子凑过去,故意挤了挤眼睛,还故意捂着脸假哭起来。
“不过说真的,你前段时间拍的那部反造谣电影,我特意去影院看了,我都哭了,太好哭了!”
许星辞被她夸张的样子逗得笑出了声,指尖戳了戳她的胳膊:“别装了,我还不知道你?”
“没骗你,我当时真哭了。”范婉芸收了玩笑的样子,认真道,“说起来,你现在过得这么好,我也放心了。”
“那你现在过得怎么样?”许星辞顺着她的话问,眼里带着真诚的关切。
“很好啊,特别好。”
范婉芸笑眼弯弯,语气里满是释然,“高考后我去了北方的城市读大学,毕业就回了沪城,跟家里那两个傻逼彻底断了联系。现在开着这家小酒吧,不用看任何人脸色,想喝酒就喝酒,想抽烟就抽烟,想休息就休息,比以前自由多了。”
“看来你跟爸妈关系也不是很好。”许星辞轻声说,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她懂那种和家人决裂的痛,也懂决裂后,终于能为自己而活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