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助理递来温水,轻声说:“许老师刚才张导的助理又来问,庆功宴您真的不去吗?”
许星辞摇摇头,接过水杯。
“不去了,帮我订最早一班回南粤的机票。”
助理愣住了:“南粤?您要回去?”
“嗯。”
许星辞望着窗外的夜色,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想去看看。”
她终于还是没能忍住。
近几个月她托了无数人打听玫瑰的消息,县城的老邻居说玫瑰在她走后不到半年就搬了家,没人知道去了哪里。
有人说看到她拖着行李箱去了火车站,有人说她病得很重被亲戚接走了,甚至有人说她不在人世了。
每一个消息都像针一样扎在许星辞心上,让她在无数个深夜辗转难眠。
她总觉得玫瑰是故意躲着她,就像当年故意推开她一样。
飞机降落在邻近城市的机场,许星辞租了辆车,开了三个小时才到县城。
车驶过熟悉的街道,巷口的花店还在,门口摆着一盆开得正盛的栀子花,雪白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光。
她停下车,走进花店。
老板娘头发白了些,看到她时愣了愣:“姑娘,要买花吗?”
“你还记得我吗?“许星辞的声音有些发颤,“很多年前,我在这里买过花。“
老板娘想了想,突然笑了:“哦!我想起来了!你总来蹲在栀子花旁边看,后来买了一盆最大的,抱着走的时候脸都红了!“
许星辞的眼眶瞬间热了:“你还记得啊…那你知道玫瑰吗?她住在这附近。“
老板娘的笑容淡了下去,叹了口气:“你说玫瑰啊…她几年前就搬走啦。“
“搬走了?“许星辞愣住了。
“是啊…”
老板娘擦着花盆,语气带着惋惜,“那姑娘命苦啊,身体不好,还总一个人硬扛,你走后没多久,她也走了说要去粤州治病。”
“治病?”许星辞的心提了起来。
“听说是肺病,挺严重的。”
老板娘摇摇头,“临走前她来我这儿,买了最后一束栀子花。还跟我要了包花籽,说等病好了,就找个有院子的地方种满栀子花。”
许星辞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原来玫瑰真的喜欢栀子花,原来她从来都没忘记过自己。
她买了一盆栀子花,开车去了当年的出租屋。
那栋老旧的居民楼还在,墙皮斑驳,门口的石榴树长得枝繁叶茂。
她走上二楼,曾经熟悉的门牌号还在,只是门锁换了新的。
邻居家的阿姨开门倒垃圾,看到她时有些疑惑:“你找谁啊?“
“阿姨,我找以前住在这里的玫瑰,她搬走后您有她的消息吗?“
阿姨想了想:“玫瑰啊...去年回来过一次,拖着个大箱子,脸色白得吓人。她说要去粤州投靠老乡,还留了个地址,让我要是有她快递就转寄过去。”
许星辞的眼睛亮了:“阿姨,您还记得那个地址吗?“
阿姨回屋翻了半天,找出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玫瑰清秀的字迹,写着粤州某个城中村的地址。
许星辞小心翼翼地接过纸条,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她立刻开车赶回机场,买了去粤州的机票。
飞机上,她看着窗外的云层,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她想象着玫瑰看到她时的样子,会不会惊讶,会不会还像当年那样温柔地笑。
按照地址找到那个城中村时,已经是傍晚。
狭窄的巷子里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握手楼,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饭菜香。
许星辞拿着纸条,挨家挨户地打听,却没人认识玫瑰。
“玫瑰?没听过。“
“玫瑰?这里哪有叫这个名字的?“
“肺病?哦…好像前年是有个生病的女的住在这里,后来听说去医院了,就没回来过。”
最后一个卖凉茶的大爷看着她手里的栀子花,突然说。
“你说的是不是找那个总在透气孔上种花的那个女的,她住阁楼,去年冬天搬走了,说是去沪城了。“
“沪城?”许星辞的心猛地一跳,“她去沪城干什么?”
“好像是说…她有个很重要的人在沪城,要去找她。”
大爷挠挠头,“走的时候还跟我要了个纸箱子装行李。”
“很重要的人…”
许星辞自言自语的说着那句“很重要的人”。
站在巷口,看着密密麻麻几乎遮住天空的楼房,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玫瑰去了沪城,那个她曾经说过要带她去的地方,那个她现在所在的城市。
原来她们离得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回到沪城后,许星辞动用了所有关系寻找玫瑰。
她让助理查了沪城所有医院的肺病科,让律师帮忙调取户籍迁移记录,甚至在社交媒体上匿名发布寻人启事,配图是那张被玫瑰踩碎又被她粘好的合照。
可几个月过去了,依旧杳无音讯。
玫瑰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天,许星辞去工作室楼下的咖啡馆买咖啡,等待时无意间看到邻桌的女孩在翻看一本旧诗词集。
她的目光突然被吸引住了——那本诗词集的封面,和玫瑰送她的那本一模一样。
她忍不住走过去,轻声问:“不好意思,你的书能借我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