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愣了愣,把书递给她。
许星辞翻开扉页,心脏猛地一缩上面是玫瑰清秀的字迹。
写着“赠星辞”,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沪城的星星很亮,记得种栀子花。”
“这本书…”许星辞的声音颤抖着,“你是在哪里买的?“
“不是买的,是在二手书店淘的。”
女孩说:“老板说这是一个生病的阿姨女人卖的,说等她攒够钱,就去看一个很重要的人。”
“哪个二手书店?”
女孩报了地址,就在离附近不远的老街。
许星辞把书递回去,指尖不小心碰到女孩的手,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冷汗。
“谢谢你。”她转身想走,脚步却像灌了铅。
“等一下!”女孩突然叫住她,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雀跃,“你是许星辞吗?”
许星辞顿住脚步,回头时脸上已经拢了层惯常的温和。
她认出来了,这女孩刚才看她的眼神就带着些微的探究,只是被诗词集岔开了注意力。
“是我。”
女孩瞬间红了脸,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手机,指尖都在抖。
“那…那个…我特别喜欢你演的《荆棘之上》我昨天还三刷了。”
许星辞看着她眼里的光,摘下口罩,她弯了弯唇角,语气放柔了些:“要合影吗?”
“可以吗?!”
女孩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连忙把手机调成自拍模式,小心翼翼地往她身边凑了凑。
“嗯。”
许星辞侧身靠近,镜头里映出她浅淡的笑意,只是眼底深处,那抹因诗词集而起的慌乱与急切,还未完全褪去。
二手书店藏在老街深处,门口挂着风铃,推门时叮当作响。
老板是个戴眼镜的老爷爷,看到许星辞手里的书,笑着说:“你就是那个找这本书的姑娘吧?“
许星辞愣住了:“您认识我?“
“不认识,但有个姑娘托我留过话。
老爷爷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她说如果有人拿着这本书来找她,就把这个交给你。“
许星辞接过信封,指尖碰到纸张的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朵手绘的栀子花。
她走到窗边的座位,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里面没有信,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包花籽。
照片是在沪城的外滩拍的,玫瑰站在黄浦江边,穿着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梳成低马尾,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比当年清瘦了些,眼底却有了光,手腕上戴着一串熟悉的红绳手链,上面的星星吊坠在阳光下闪着光。
花籽包上写着一行小字:“沪城的土壤也能种出栀子花,等花开了,我就来看你。”
许星辞捧着照片,看着外滩的背景,突然想起上周去参加活动时,在人群中似乎看到过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浅灰色风衣,在街角的栀子花摊前停留了很久。
她当时以为是错觉,现在才明白,那不是错觉。
玫瑰来过,她一直都在。
许星辞冲出书店,沿着老街往前跑,跑过栀子花摊,跑过熟悉的街角,眼泪模糊了视线,却笑得像个孩子。
跑过挂着红灯笼的茶馆,跑过摆着旧物的杂货摊,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的声响惊飞了檐下的燕子。
手里的花籽包被攥得发皱,照片上玫瑰的笑容在风里轻轻晃动,像一场触手可及的梦。
回到工作室,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后院的空地翻整出来。
曾经堆放道具的角落被清理干净,泥土被晒得松软,散发着潮湿的腥气。
许星辞亲自蹲在地上,把那包栀子花籽小心翼翼地撒下去,指尖沾着泥土,却笑得比拿影后奖杯时还要灿烂。
“许老师,您怎么亲自干这个?让园丁来就行。”
助理拿着水壶跟在后面,看着她跪在地上铺地膜,裙摆沾了泥也毫不在意。
“这不一样。”许星辞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笑意,这是玫瑰种的花,得我自己来。
从那天起,许星辞每天早上都会去后院待半小时。
她看着嫩绿的芽尖破土而出,看着叶片一天天舒展,像呵护着易碎的希望。
她甚至查了所有关于栀子花养护的资料,知道它们喜欢酸性土壤,怕涝又喜光,于是在雨天特意搭起遮阳棚,晴天又搬来反光板增加光照。
工作室的人都知道许影后迷上了种花,却没人知道那些栀子花对她意味着什么。
只有助理发现,她最近总在包里放着那本旧诗词集,开会时会无意识地摩挲封面,庆功宴上喝多了酒,会对着窗外的月光轻声念起里面的句子。
入夏后,栀子花长出了花苞,小小的青绿色骨朵藏在叶间,像星星撒落在草丛里。
她不知道玫瑰现在在哪里,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来,甚至不知道她是否还在等她。
但她知道,这一次,她不会再错过了。
她要在工作室的院子里种满栀子花,要在每一个花开的季节里等她。
要告诉她这些年的思念和委屈,要告诉她自己终于活成了星星,也终于有能力保护她了。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手里的花籽在风中轻轻摇晃。
许星辞停下脚步,回头望了望老街的方向,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没关系,她可以等。
等一场栀子花的约定,等一个迟到了太久的拥抱,等那个藏在时光里的人,终于笑着向她走来。
沪城的星星很亮,她的栀子花,也一定会开得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