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包大小的拳头带着狠劲砸向对面的人,速度极快,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新一轮攻击已经像雨点般袭来。
但攻击者还存着理智,将攻击范围里隔绝出一块真空地带,沈昭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她身后那人已经快倒下去了,却还强撑着身体没彻底被击倒。
楚鸣岫的眼睛肉眼可见的红,像是暴涨到极限的水球,随时都有炸裂的风险,只是黑暗遮掩,另外两人无从得知。
许是知道沈昭无法看清,他的表情和动作都毫不收敛,一处狰狞,一处凶狠。
楚鸣岫的每次攻击都精确落在陈斯葺脸上,从对方唇角溢出的血丝和唾液在那块已经从皮下渗出淤血的面皮和楚鸣岫的拳骨上反复粘连,小窗的光线照在这场单方面的暴力行径上,却只有那缕缕勾连在空中正反光的掺杂血线的银丝看得清楚。
银线正好悬在沈昭头顶,其中的血腥味逐渐取代沈昭嗅到的那股腐气,但纯粹的腥气其实更难忍受,就好像铁锈爬满她整个鼻腔,再试图钻入更深的黑暗里。
沈昭皱了皱鼻,试图缓解气味带来的不适感,也不敢乱动,害怕头顶的东西落下来,但陈斯葺开始还手,两人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但不知是谁的引导还是共同的默契,他们在撕扯中转移到了更靠近小圆桌的位置。
陈斯葺用了药却不显得乏力,反倒因为神经迟钝削弱了痛觉的反馈,让他还击的力度丝毫不减。
两人都朝着对方的薄弱点下狠手,像是奔着弄死人的结局去的。
缠斗的身影难分胜负,沈昭的视线却从人转移到那个小圆桌上。
她带来的刀静静躺在桌面上,银白刃身的反光因为偶尔被遮挡的光线一闪一闪。
沈昭不知道谁会先发现这把刀,虽然谁死对她来说都无所谓,也做了备用计划,但还是希望能按照她预想的剧情发展下去。
这场宴会声势如此浩大,借势点燃的舆论可以预想其骇人程度,政商文娱界的巨头也得在这场浩劫中被吃个干净。
所以她有足够的幸运吗?在这个跟世界宠儿对峙的棋盘上,她能走到将死国王的赢路上吗?
多余的思虑只会让人心焦,沈昭还是打算靠自己,如果发展不如预期的话,捅个刀而已,她没什么做不得的。
正义总是迟迟不到的话,或许以牙还牙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抬起双手完全遮住自己瓷白的面颊,连着剔透的眼眸一块。
视觉彻底被剥夺之后,听觉就格外灵敏。
不同部位的皮肉受到击打时发出的声音也不同,四肢明显清脆,躯干就沉闷些,跟骨头挨得近的地方则介于两者之间。
沈昭听着旁边的动静来判断他们的战况,等待着她所期望的时机。
迟缓的弊端终于显现,陈斯葺只不过一时疏漏,暴露出自己脆弱的脖颈,下一秒,楚鸣岫的手掌就掐上来,箍紧他的咽喉。
呼吸被迫中断后,陈斯葺的脸色变得通红,口中任何试图发出的音节都被挤成破碎的粗粝沙哑的喘气声。
他想要拉下扼制住自己命脉的那只手掌却怎么也使不上劲,还因为被压制,身体一点点后退抵上那张小圆桌。
陈斯葺的右手被控制在身侧,左手为了保持平衡撑在后腰靠在桌面的位置。
窒息的痛苦让他的四肢无法控制地胡乱挣扎起来,唯一自由的左手则在杂乱的桌面上乱挥,试图从其中找到什么反制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