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式单元房没有电梯,窄小的楼道间任何一点声音都被无限放大,沈昭被缄口前发出的呼救声在楼中空悬半晌,等人都消失才彻底散尽。
车上有束带,架着沈昭下来的两人利落地绑上她的手腕和脚踝。
沈昭这张脸对他们俩这种出生在战火和硝烟中的人来说,反而没那么大的吸引力,毕竟生存都不易的时候,对情感和欲望的需求就变得淡薄,压根也不会生出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但沈昭能感觉到他们对自己使的劲跟这两人满身肌肉应有的力气完全不符,明显是收敛过的。
她本来还心存侥幸,以为有人能免俗不受这吸引力的影响,结果也都一样。
车上开车的司机正是领沈昭去小楼的那个男人,从她被推上车后,他就把头向后靠眼睛从后视镜里有意无意地瞟。
沈昭感受到这目光抬眼看去,视线在镜面上交汇,她伪装的可怜还在面上留着,可这脆弱落在别人眼里就变了味。
司机只觉得心脏也因为沈昭蹙起的眉一块生出皱褶,酸胀的不适感越来越重,让他控制不住地想停车,去后面抚平她的惊惧。
理智又在拉扯,告诉他就算把车停下也改变不了什么,不但帮不上忙还会先把自己的命送走。
焦虑、恐慌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脸皮上出现细小的抽搐,司机不敢再看后视镜,死死盯着前路。
没过多久,马上准备变道的时候,车身的偏离让他下意识看向车外左侧的后视镜,发现有辆黑车跟在他们屁股后面。
等变道完成以后,他往后又看了眼,那辆车还是紧紧跟着。
司机本该告诉楚父秘书他们被跟踪的事,但一想到后座那个人会落入的境地,喉咙就像被堵上无法出声一样,他只能沉默,继续开下去。
江家医院地理位置偏,为了保护病人隐私,周围都没什么高楼,只有为了绿化种的树木植物异常茂盛。
绑架沈昭的车停在医院后面一个不起眼的入口旁边,路上秘书就跟江父说好,让他提前准备好手术室,等人到了立马手术。
被两个保镖夹在中间的沈昭倒是省力,也不用动腿就被带进去了。
司机没进去,他站在车边,面皮上的那点抽搐甚至转移到手掌上面,五指抽动。
刚才通过后视镜看到的黑车停在他旁边,从里面出来的男人中有健壮也有瘦削的,但体格小的那人举着台摄像机,脖子上还挂了个运动相机,另外几个壮硕的围成圈将他护在里面。
司机没说话,也没有试图通报消息的动作,只是看着他们从自己身边走进去。
心口的酸涩仍饱胀难消,他不知道这选择的对错,但那抹姝色的残败是他更不愿看到的。
无论是谁,阻止或中断都好,只要沈昭能活下去。
沈昭躺上担架后,手脚上的束带被护士取下,替换成更长的绑带牢牢捆住全身。
她皮肤嫩,护士没怎么用力也在裸露的体表勒出几圈红印,手腕脚踝处因为前面长时间的车程,束带下的皮肉都已经开始青紫发胀。
脸上被泪水打湿,清亮的水光敷在雪色肌肤上更显莹润,眼尾沟都染上绯红,透着易碎的凄美感。
尤其护士知道她等会儿要面对的场面,心底早就冒头的同情和不忍愈加泛滥。
在走廊里,几个穿蓝白条纹病服的人不知为何都看向她们,目光在担架上的人和旁边围困的医护人员梭巡,面露警惕。
护士被他们看得心口一惊,步伐加快连忙推着担架往手术室赶去。
那些病人都举着手机,画面里赫然就是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镜头的位置离得远,偶尔被拍摄者重新对准以担架为主的中心点。
手机里这场直播掀起的舆论风波已经像病毒一样席卷网络,但风暴中心涉及的另外几名主人公还蒙在鼓里。
很快,沈昭被推到手术室里,大门口上的红灯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