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楚家来的车直接开进了沈昭住的老式小区里,楚父应允之后保证了明面上的监控设备都不会留存他们的身影的便利性,秘书只需考虑怎么把人带走的问题。
却忽略权力只能遮掩无法抹除的事实。
秘书带着两个人上楼,车里也留守了两个。
绿化带还有旁边两栋居民楼里的几扇窗户中漏出几束不算明显的反光,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这些奇怪光点是来自镜头的玻片,而镜片之后,这一切都被完整传输到相机的传感器中。
沈昭在客厅阳台的窗户边站着,眼皮半遮住瞳孔,视线向下落到地面。
看着车上的人进楼后,她才撤开倚在窗沿的手臂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
沈家所处的楼层并不高,沈昭坐下没多久大门处就被人敲响。
她开门后,三个男人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沈昭连点空隙都看不见。
正中间的那个西服笔挺,见她开门便自觉在脸上挂好营业的标准微笑。
只是视线聚焦在沈昭脸上的时候瞳仁还是下意识地颤了颤,又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把眼睛睁得更大。
“是沈小姐,对吗?”
沈昭没什么反应,棕色瞳孔倒映出的画面莫名阴郁,连着这张被造物主精心雕刻的脸都显得疏离起来。
秘书偷偷咬住自己舌尖,刺痛让瞬间他清醒,他是来绑人上手术台的,不是在这儿发呆丢脸的。
“沈小姐,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去一趟医院,我们少爷肝脏受损,现在情况危急需要马上移植器官才能保住性命,而刚好你和他的配型一致,沈小姐应该知道我们少爷,他叫楚鸣岫,跟你的妹妹还是同班同学。”
顿了顿,秘书又继续开口。
“沈小姐只用捐一部分给他就可以,等手术成功后,你的这份恩情我们会铭记于心,也会努力满足你提出的所有要求。”
声音比刚才轻了点,但话语中那股不自知的高高在上的轻蔑完全藏不住。
沈昭心中嗤笑,十分疑惑这些人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能这么理所应当说出不亚于买命的话。
先不说楚鸣岫到底是需要换整个肝,还是像他说的一部分,但在他们眼中,一个健康的普通人摘走器官好像毫无影响,即便有,只要给钱就足够消解。
虽然这一切都是在她的引导下发生的,但沈昭仍唾弃他们的无耻。
她勾唇笑起来,脸颊肌肉却僵着不动,是明显的讥讽。
“如果我不愿意呢?”
声调平而硬,让沈昭脸上的阴郁更重,直直笼罩在面前人身上。
她的不虞撞进秘书眼底,可对他来说,为楚家办事得到的财富远比这点虚妄的绮念更有吸引力。
“那就不好意思了,沈小姐。”
秘书重新挂上那张礼貌的微笑面具,向后退两步,让开身位。
对着旁边两人开口说:“动手吧。”
两人身形比秘书大了快一圈,挤进门框都显得格外艰难,他们来的急,也没带什么东西,只是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拿了卷宽的绝缘胶带。
一个上前用身体桎梏住沈昭不让她乱动,另一个则扯开胶布朝她的嘴上按去。
沈昭并不意外他们的强硬,但为了把这出戏再演得更真实,让观众有代入感,她还是装着挣扎几下,呼喊两声,直到被两人锁住封口才停下动作。
无人注意到沈昭家玄关的墙面上突出的一盏吊灯正对着大门口,灯罩上端有个存在感极弱的红点正在闪烁,最后被关上的门板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