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聋了,就让系统把她的听觉屏蔽,才跑到还在外面傻站着的小孩面前。
这里的建筑都已经成了废墟,好在大部分人家都修过地下室,用于避难和生活。
沈昭只会英语,之前和小孩聊天都是靠当地人在中间翻译,所以她听不见也不影响。
她用手指了指附近有地下通道的位置,就牵着人跑过去了。
入口很小,又因为轰炸掉落的砖石,几乎要堵上了。
好在沈昭搬了几块石头就暴露出一个足够让小孩通过的洞口。
刚把人送进去想离开的时候,小孩的手拽住了她裤腿。
一双透亮的眼睛在洞口里盯着她,嘴张着,说了什么。
但沈昭就算没封闭听觉,周围的爆炸轰鸣声也不可能让她听见小孩的声音。
她飞快转身蹲下,轻拍了两下小孩的手背,然后就把那只小手重新塞回洞口里。
沈昭在刚才推开的石头里找了块比较大的,小心盖在那道口子上。
重新起身确认无误后,沈昭又往平时那群孩子待得最多的地方走。
轰炸还在持续,沈昭身上已经被路上因爆炸而崩开的石片划得鲜血淋漓。
走到最后一处废墟,确认完没有人在外面,沈昭才倚着旁边的断墙根坐下。
她仰着头,看见炮弹像流星在漆黑夜空里划过,甚至是同样的绚丽。
最后如烟花一样在她眼前炸开。
春天很快到来,终于到法院开庭审理孟沅三人案子的时候。
由于影响恶劣,还受外界广泛关注,性质由校暴上升至严重的刑事犯罪,哪怕几个主犯是未成年也不可能减轻罪责。
孟沅疯了就没有出庭,剩下两人在庭审前一直被关押着,如今的模样再不复过往神气,面色阴郁还瘦得惊人,脸颊都凹陷进去。
犯罪事实和证据都充分确凿,无可抵赖,加上两人已经没了可依靠的家世背景,没机会也没办法再上诉。
数条罪名叠加,他们的余生都要在监狱中度过。
判决书很快就在社交平台上传播开,除了被传唤去当证人的,其他受害者包括已经去世受害者的家人都放下了心中的仇恨。
对他们来说,能等到这样的结局已经足够了,至少有个交代,能向前看可以重新生活。
至于沈心暖和祝云,她们俩早就不在意那些人了,自然也谈不上畅快和高兴,更多是轻松。
宋远收到沈昭最后一条消息时,已经是大年初一了。
他和祝云一样,总感觉沈昭要离开,甚至更敏锐地察觉到她想要自毁的想法。
毕竟他是医生,在医院见多了那种身患绝症不想拖累家人想要自杀的患者,那种熟悉的眼神和情绪让他一下子就联想到那类人。
他能说什么呢?在沈昭给他那些明信片的时候,该怎么开口,用什么身份开口。
沈昭已经帮他报了仇,如果她存了死志,他凭什么自私地留住她。
可收到消息,知道沈昭多半遭遇不测的时候,他又忍不住想买票飞过去找她。
但是沈昭在的地区都没有航线,周边又因为在打仗已经禁飞。
而那通短信之后,再次等到沈昭的消息就是她的死亡通知。
那天轰炸结束后,其他的医生去找沈昭,发现了她的尸体,自然要通知家属收尸。
沈昭的联系人留的是宋远,他接走沈昭后十分纠结,不知道要不要告诉沈心暖。
但最后还是跟她说了,痛苦难受也好过被蒙在鼓里,宋远自己经历过一遍,不想别人和他一样后悔一辈子。
葬礼在庭审之前举行,就沈心暖宋远祝云三人参加,大家都没哭,因为沈昭在手机的备忘录里写了不要为她难过,还特意截图放在背景,没人忍心违背她的意愿。
日子飞快过去,沈心暖已经开始工作。
和原本的剧情不同,这次她变成了心理医生。
沈心暖希望帮助开导更多跟她一样经历的小孩,就像沈昭做的那样,让他们也能跟自己一样拥有全新的未来。
她也真的帮助很多青少年走出成长困境,用一生的时间保护了年少时得到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