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再次睁眼，这次的房间破旧了些，她随意扫了两眼，看上去还算干净整洁。

等把系统传过来的记忆消化完以后，她才弄清了现在的状况，这次她需要帮助原身的哥哥沈惊倦免受网络暴力，并摆脱他后面因创伤而逐渐精神崩溃，最后又被侮辱导致自杀的悲惨结局。

沈昭从这惨烈的回忆里清醒过来，和原身仿佛共感，眼睛不自觉滑下一滴泪，她伸手抹了抹，冰凉的水痕就附在她掌心。

然后她有些愣怔，几乎分不清现实和回忆。

刚脱离记忆的沈昭觉得自己仿佛也成为这篇虐文中的一员，作为男主的妹妹，她却只能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完哥哥的一生。

看沈惊倦被折磨，人格被摧毁，最后选择结束生命，而她始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因为她只是个背景板角色。

这个世界没有公平，法律是层纸壳子，对有钱人无用，只要有钱一切罪罚都能免除，更别提那些还掌权的富人。

这些折磨沈惊倦的人自然也是，所以就算原主能脱离设定，也改变不了既定结局。

沈昭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自己就是原主，亲身经历过这一切。明明上个世界她还感觉自己是外来者，这次却好像跟原主合二为一了。

但很快她就把这些杂乱的想法抛到脑后，因为沈惊倦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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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屏幕里冷调的蓝色荧光幽幽地照在男人苍白秾丽的脸上，让他本就没多少血色的面颊显出一种无生气的灰白。

他的瞳孔紧紧跟着电脑里滑动的内容晃动，不时紧缩，然后眼球上的猩红血丝就更深一点，等他终于停下动作后，眼睛已经彻底变的血红。

昏暗房间里，他像死不瞑目的妖鬼，还固执地残存在这人间，想要诉说心底通天的怨恨。

眼球早就干涩发痒，但他依旧不眨眼，只是执拗地盯着电脑画面，想把所有文字都牢牢刻在心里。

终于到了极限时，他才不自觉地合上眼皮，把通红的眼睛藏进苍白的眼皮下，像是要逃避什么，只不过从纯黑的眼睫中逐渐涌出成串的透明泪珠，顺着光滑的侧脸落下，最后落到大腿，在腿面灰色布料上晕成一片。

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挤出来，但还控制着声响，微不可闻，连情绪都不敢随意发泄，因为怕影响别人。

电脑屏幕里的荧光依旧照着男人，像在品尝他的痛苦，但现在，他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睁开，生怕透过朦胧的水雾，依旧看到那些让他目眦欲裂的文字和图片。

高大瘦削的男人整个都缩在椅子里，蜷曲成一团，渴望通过这样的姿势获得微弱的安全感。

沈昭拧开房门后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她一向温柔稳重的哥哥，现在像个幼童一样蜷缩在座椅上，浑身颤抖，看上去凄惨无比。

而刚才她不自觉流下的眼泪现在重新泛滥开，在走向沈惊倦的过程中，沈昭感觉自己心脏也像被他散发的痛苦情绪所触动，阵痛中夹杂着酸苦。

等沈昭终于走到男人面前时，泪水已经彻底浸湿了整张脸，她将双手伸向沈惊倦，然后轻轻地拥住了对方瘦削的身体。

沈昭圈住对方，希望能让他此刻的颤抖惊惧褪去些，至少别坠入情绪的无底洞里，永无止境地重复那些轻易瓦解人的意志的悲戚。

“哥哥，我在这里，别害怕，没有什么能再伤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