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清澈的声调里带着些镇定人心的安宁感，处在崩溃边缘中的沈惊倦，感觉自己的耳边像是落下了一片片柔软的绒毛，微弱的痒意让紧绷的神经逐渐松懈。

虽然还没完全脱离刚才极端痛苦的状态，但已经能对外界的刺激做出回应了。

沈惊倦发出的声音已经嘶哑到随时会破的程度，于是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挤，用尽全身力气。

“昭、昭，哥、哥哥没、事，别担…”

短短几个字花了很长时间，最后的担心就已经到达极限。

沈昭的眼泪又止不住了，她不是个会轻易落泪的人，但不知道是今天记忆融合的问题还是什么，悲伤的情绪完全控制不住。

动作话语间都伴着眼泪一起，咸涩的泪水落进口腔里，让那种悲伤又扩大了一些。

但她不能在精神正处于崩溃边缘的哥哥面前也展示出一样的脆弱，沈昭动作飞快地偏头抹了抹眼泪，才又看回去。

沈惊倦现在已经能坐直了，兄妹俩同样瘦弱的身躯重叠在一块，好像心也同样贴在了一起。

沈昭抽了纸给哥哥擦干了面颊上的水渍，看着通红的眼睛，用纸轻轻按了按，等对方面上除了异常的眼睛之外其余都恢复平静以后，才缓声开口。

“发生什么事了，哥哥，让你难受成这样，可以告诉我吗？”

沈惊倦犹豫着没说话，像是在思考纠结是否要跟妹妹坦白，但又没办法轻松地开口讲明发生的一切。

到了最后，他也只是把身子让开，示意沈昭亲自来看电脑里的内容。

屏幕里各种污言秽语，恶臭攻击的言论层出不穷，其间还夹杂着一些p的遗照，或者恐怖图片，胆子但凡小一点的都会被吓得不轻。

沈昭忍着恼怒，一点点翻到了这些恶心言论的根源。

那是一篇煽动性极强的帖子，大致意思就是说沈惊倦作为一个男主播，私生活不检点，还被富婆包养，明明很有钱却还在直播中立贫穷人设，引导粉丝送礼物。

帖子里面配的截图和照片看起来有模有样的，但凡不了解沈惊倦的人都会被误导，以为他真的像帖子里说的那样。

但这些图片细心观察就能发现是伪造的，人体的基本比例都是错的，有一张沈惊倦和旁边女人亲密相贴的照片，沈惊倦修长的手指都扭曲了。

截图的字体都不能完全对上其他几张的，但凡用点心去辨别的人，都不会相信这些图是真的。

可这些铺天盖地的谩骂就佐证了，事实上，没几个人会在意真相，他们只是因为几句话就被煽动情绪，转过头来朝着沈惊倦实施暴力，在网络上随意释放自己心中这股莫名的恶意。

沈惊倦是这份没缘由的暴力的承载体，真相事实如何根本不重要，只不过恰好是他成了划破这道发泄的口子的利刃，创口里面滔天的恶意涌来，将人吞噬殆尽。

沈昭眉目低敛，所有情绪都被掩映在浓密的纤长睫羽之下，随后，沈惊倦听到她说：

“哥哥，我一定会铲除干净这些谣言，让这些人亲自来你面前忏悔认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