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说的是实话。”辛西娅眯着眼笑笑,同时不动声色地把刚从地上捡到的东西揣起来。
“对了,几年没见,来的时候走的太着急没给你带礼物,以后补上,没意见吧。”
她这话是真心的,而且利柏肯定不会说不。
果然。“不用以后。”
他和预想中一样拒绝,只不过脸上的苦涩一闪而过,为了掩饰还专门点了下额头,轻飘飘带过,“别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好。那你呢?”辛西娅拨开他的手让利柏正视自己,似乎意有所指,“你有给我准备什么吗?”
“这个嘛……”利柏站在塌陷处仰头迎上她的视线,认真想了一下,轻声问道,“一山的荆棘林感觉怎么样?”
看的出他也是真心的。
对着这张漂亮的脸,辛西娅也说不出否认的话,况且回想起那些荆棘自·杀般破土的瞬间,有种再也不用看到明天的决绝感,她必须由衷地称赞,“好极了,壮观的不得了。”
利柏松了口气,“它们确实如此。”
辛西娅:“除了荆棘还有别的吗?什么都行,一句话也行。”
刚松出去的气又吸回来,“有。”
“是什么?”
利柏摇摇头,“我不知道。”
辛西娅:“什么叫你不知道???你准备了什么你不知道!!!”
“没错,你现在问的话,我的确不知道。”他捏着下巴坦荡道,“因为我不知道时钟为什么突然稳定下来了,这对你来说是好消息,说明城堡暂时没有危险,对我来说则好坏掺半。”
“我很想你,从重新见到你开始的每一秒我都很珍惜。我是国王,但我也是人,人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天性,就像渴久了的人需要大口饮水,对此谁也不能置喙,这是好的一面。”
“至于坏的一面……”利柏顿了顿,很不愿意承认,“我无法预知,所以我不知道,但它只会发生在我身上,你会没事的。”
他脸色自然地把自己剖白了一番,也不管听众的感受。
“等一下等一下,不对!我让你说这些了吗!”辛西娅捂着耳朵连连后退,她想听的不是这个啊!
怎么什么话题都能被他拐到这里来?!日月星辰,到底是她在套话还是利柏在趁机往人耳朵里灌肉麻话!
而且到目前为止,他都完全没有要坦白的意思。
辛西娅:“我再问你一遍,你没有别的要说的了吗?”
“是的,亲爱的王后陛下,我目前能说的,只有这么多。”利柏坚定地点头,“还是说你有别的想法?”
一只看热闹太投入的渡鸦伸长脖子被同伴从窗边挤落,爪子还没扒稳就啊啊地笑出怪叫,“啊——咯咯咯——啊——咯咯咯咯——”
窗户上的也被煽动地一齐扯着嗓子嚎起来,“好戏开场——啊——咯咯咯——好戏开场——”
这群黑色的家伙把前因后果都看明白了,意识到王座山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这会儿又恢复了刻薄招人讨厌的模样,什么热闹都敢冲上来凑一凑。
“走,开!”辛西娅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送客,一阵风恰好吹过,不偏不倚把停在窗户上笑得最激烈的一排统统卷进去,也是给其他几排提个醒。
“啊——啊——”新的掌权者脾气不好,这时候不跑还等什么!
这就对了。呼啦啦一阵黑飞下去,辛西娅略微满意收回视线,转头间利柏还挑着眉等她的回复。
辛西娅同样挑眉回示,“你猜呢。”
她给过机会了。
嘴硬的国王呐,爱装爱演的国王呐。辛西娅合理怀疑,如果有朝一日利柏真的必须面对死亡,这人也绝对要用人生中最得意的姿势去嘲笑命运,就像现在一样。
不过很可惜了,短时间内恐怕看不到他这一面,在她讨回属于自己的公道之前,他得好好活着。但怎么才算好,得由辛西娅定义。
没抓住机会是他的问题。一想到从现在开始随时都可以做点什么,她就期待地不行。
利柏疑惑地看着她,“你笑什么?”
辛西娅:“我没笑,没有,你看错了。”
她伸手自然地搭上利柏的掌心,握紧,牵着他慢慢踏上楼梯。
可怜的国王,竟然问她笑什么?笑得当然是游戏开关现在在她手里。
经历过浩劫的城堡残破不堪,曾经铺着漂亮织金地毯的地方大部分塌陷得无法通行,更不用说让利柏这样还需要搀扶的人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