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沈靳言出声,试图将人留下。
他甚至开口说:“听我说下去,拜托。”
无形的线牵动着姜予棠的身体,她吸了口气,默默坐回了原处。
这次,沈靳言不再继续讲述他的梦境,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姜予棠,毫不遮掩自己的目光,打量着她脸上的每一处。
分手之后,这样平静的相处时关对他来说是十分难得的,他贪心地想要多留住一些。
时间仿佛被凝固,两人的眼眸里只装着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姜予棠被盯得有些发麻,想再次出声说自己要离开时,沈靳言终于肯出声。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内心的缺口需要别人的爱来填补,我急切地盼望着有一个人能毫无保留地爱着我。”
“那时候的我,只希望这个人是完完全全爱着我,不会离开我的。对我来说,她是谁,她的性格怎样她的灵魂怎样都不重要。”
从小的经历,让他在感情上成为一个自私的人。自私地认为,只要那个人足够爱他就好,满足这一点,换做是谁他都能接受。
过去的回忆如狂风席卷而来,掀起平静外衣下的内心,复杂的情绪在翻涌,连呼吸的频率都不得不加快。
“可我错了。”嗓子眼里藏着的话是一根根又尖又细的针,匿进肉里,翻出了血液。
在姜予棠离开他的世界后,沈靳言认识到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我总是习惯性地逃避,我以为,就像失去母亲一样,没过多久我就会释怀失去,我会像以前一样,能很好地控制好自己,不被困扰,精确地做好每一件事,走我应该走的轨迹。”
“我想,再找一个足够爱我的人对我来说,不是一件难事。还会有其他人可以填补我心里的空缺。”
“可是姜予棠,和你分开后,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
那份空缺变成了狰狞的伤疤,印在他的心上,反复折磨着。
那块伤疤会发疼发痒,试图告诉他自己错得究竟有多么的离谱。
那些疼痛,让他不得不明白:
那个填缺空缺的人,只能是姜予棠。
除了姜予棠,他别无选择。
他打不开梦里的那扇门,是因为他不想面对自己所做的错,不想面对他已经失去姜予棠的事实。
沈靳言的话,姜予棠都默默地听着,她垂着眸子,根根分明的睫毛在明亮透彻的眸下落下一片阴影。搭在大腿上的双手不自觉缩了缩。
她想起那些日子,她对和沈靳言这段感情的期望,希望它能一直长久下去。
一个人的纠结,两人的受伤。
当沈靳言在反复纠结的时候,被折磨的人,同时还有姜予棠。
回国后,沈靳言犹豫过,即使他试图一次次靠近姜予棠,可因为郁琛的缘故,在他的心里靠近的尺度也还是有个界限。
从前他想,只要让他能见到姜予棠就好,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不要让她忘记自己,就让他爱而不得,活在自己亲手制造的破镜里,算是对他的惩罚。
可是现在,姜予棠和郁琛分手了。
他再不用考虑所谓的界限,他卑劣地想要有再一次靠近姜予棠的机会。
也许这是上天对他的怜悯,那些让他迷茫的梦境,一点点被撕碎,虚弱的阳光透进来了。
哪怕只有一点点,他也要抓住。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沈靳言想,就这么一次,他就试这么一次,放下所有的姿态,把那些折磨两人这么久的感情都毫无保留地当众理清,
他愿意做个下位者,做个姜予棠感情世界里的备胎,无论排得上几号,他的心他的人,关乎他一切的主动权,都被拧成一条线,亲手奉给姜予棠。
“姜予棠,当初选择你,是我最不后悔的事。”
“我选择你,爱上你,是因为你是你,那个能填缺我的空白,能给我想要的爱,能牵动我的人,只有一个。姜予棠,一直以来其实我都只有一个选择,唯一的正确的选择。”
“就是你。”
他的醒悟来得太晚,所以只能开口,用卑微的语气求她:
“拜托,请让我有可以出现在你世界的机会。”
“剩下的所有,我做出的一切,如果你不喜欢,我都会立刻停止。如果你厌恶我讨厌我,我……”
屋内明明还有暖气,此时此刻,他却觉得有些冷。
心脏被凝结,只待她的答案,才能化解。
“我会像你期望的那样,不留痕迹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