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荷与沈砚辞碰面后并未耽搁时辰,叶荷与薛蛮直接混入沈砚辞的队伍,稍作调整休憩后便向着方州赶路。
此次负责护送沈砚辞的侍卫乃是由圣上钦定的龙武军亲卫,为首的正是近来龙武军中风头正盛的左郎将萧楚一,此人素以骁勇善战、忠贞不二而颇得上官的赏识。
马车一路向北快速行进,纵使叶府的马车铺了厚绒也难抵挡官道上的颠簸。
叶荷的身子骨弱些,只行进了半日便已吃了不少的苦头,全靠着强大的意志力硬撑着,就连薛蛮也被颠得七荤八素。
就在叶荷觉得一身的骨头即将颠得散架的时候,马车随着队伍缓缓停了下来。
“哎呦,我的屁股...”
薛蛮呲牙咧嘴地揉着胯骨,她一把撩开车帘,将半个身子探了出去,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旷野间的凉风。只半日的路便颠得她浑身的皮肉都像被揉搓过了一般,连腰都直不利索。
池飞勒住了马儿的缰绳,朝着车内低声回话:
“小姐,队伍就地歇脚半个时辰,喂马饮水,小姐也可下车舒展舒展腿脚。”
叶荷扶着车厢内壁缓缓地挪到车边,她的脸色泛着几分苍白,鬓边的碎发被马车一路颠簸得有些散乱。方才闷在车中只觉得胸腹阵阵发闷,连说话都提不起什么气力。
“好,你也歇一歇。”
薛蛮先一步跃跳下车,脚刚落地便是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她手疾眼快地扶住车辕,一边揉着酸麻的双腿,一边回头朝车内的叶荷伸出了手。
“快下来透透气,再坐在车里,怕是连骨头都要碎在里头了。”
车队的护卫已经四散戒备开来,随行的仆役也有条不紊地各自忙碌着,有的看管车马,有的架火烧水。
深秋的风带着略微刺骨的凉意拂过来,吹散了车厢里闷出来的浊气。叶荷搭着薛蛮的手臂慢慢地踩下坚实的地面,她的双脚刚沾实地,一阵酸麻感便顺着双腿蔓延上来。叶荷脚下一软,微微地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来。
“我这身子也真是个拖累。”
叶荷轻声叹道,抬手轻轻按了按僵硬发酸的后颈。
“别说你了,就连我也有些吃不住。”
薛蛮见叶荷已然站稳了身形,她缓缓放开了手,在原地来回的踱步,伸伸胳膊动动腿儿后又扭了扭腰。
“方才在车里,我都觉着自己快要被颠散了,亏得你身子弱,还硬扛了这半日。”
官道边的空地上,同行的人马纷纷歇息,马儿打着响鼻啃食备好的草料,秋和寻了块干净的青石后铺上了提前备好的软垫。
“小姐,先坐下歇歇。”
薛蛮赶忙摆了摆手,
“我就不坐了,屁股受不住。”
叶荷刚要坐下,却见沈砚辞也下了马车,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游移,很快便瞧见了叶荷与薛蛮二人,脚下的步子随即向二人的方向偏转过来。
叶荷只觉面上一热,微微侧目瞟了眼身侧的薛蛮,接过了秋和递过来的水囊。薛蛮也瞧见了一步步走来的沈砚辞,饶有兴致地立在叶荷的身侧并不避过身去。
男女有妨,况且此时队伍正值休整,上上下下好几十双眼睛看着,她可不能让叶荷落人话柄。
沈砚辞走到二人身前约三步之地后便停下了脚步,一双眼睛全放在了叶荷的身上,自然瞧见了叶荷面上掩饰不住的疲倦,沈砚辞好看的眉眼微不可见地皱了一瞬,随即开口说道:
“这半日赶路辛苦,天黑之前需要到达前方镇子的驿站,等下队伍休整后还需疾行,不若我派几人跟着你的马车,你们也可稍稍减缓速度。”
叶荷捧着手里的水囊摇了摇头,
“不必麻烦,我还撑得住,若是因为我耽搁了路程,反倒误了正事。”
叶荷的声音轻轻的,眉宇间即便难掩倦意却依旧守着分寸,她缓缓垂下了眸子,不曾与沈砚辞长久地对视。一阵秋风卷动衣摆,叶荷胡服下摆的边角处已然沾了些许的尘土。
薛蛮抱臂站在一旁并未出声,只拿眼角的余光来回地扫过二人。
沈砚辞闻言也并未多说,略带赞赏的目光落在叶荷稍显苍白的脸颊上,眉头处那一点浅蹙并未完全舒展开来。
“不必强撑。”
沈砚辞语气沉静,不带半分逾矩却字字真切。
“若是途中实在受不住,尽管遣人知会我便是。”
叶荷微微颔首,青葱般的指尖攥紧了水囊的皮囊。
“我记下了。”
周遭的仆役往来走动,时不时便有目光若有若无往这边投来。男女共处,虽是当众答话,但这般交谈依旧惹得旁人暗自留意。叶荷心中记挂着避嫌,不愿在此地久立便微微侧开身,略拉开些许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