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秋和仿佛突然开了智,她连忙上前半步,替自家小姐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从而借机挡住叶荷半个身形。
薛蛮这时才开口打了个圆场,她爽朗一笑:
“沈大人放心,有我在,定会照看好叶荷,真要是撑不住,我第一个就去找你。”
沈砚辞点了点头,稍加思索后复又看向叶荷。
“此处歇息半个时辰,你们且趁这点时间多歇一歇。”
说完,他没再过多逗留,微微颔首示意后便转身离去,又回到队伍的最前方,与萧楚一安排后续赶路事宜。
待沈砚辞走远,叶荷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因着此地人多口杂,方才与沈砚辞的短短数句应答,她的精神绷得比在颠簸的马车上还要累上几分。
薛蛮看着叶荷,眉梢眼角全是笑意。
“看你,方才紧张成这般模样,此行沈砚辞带来的必是心腹之人,况且我就站在这里,也传不出什么不着调的风言风语来。”
叶荷脸颊微热,她双手用力拧开水囊喝了两口清水,又接过秋和取来的干粮,简单垫了几口。
“还是谨慎些,总不会出错的。”
薛蛮也觉得有理,伸手接过馕饼掰下一块送入口中,凉透的馕饼干噎得难以下咽,秋和见她噎得抻直了脖子,赶忙将另一个水囊也递了过去......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四下的人马渐渐地有了动静,各处传来车夫的喝声,马匹也重新套上了挽具,龙武军的护卫们纷纷归位。
“该动身了。”
薛蛮望了眼整装待发的队伍,叶荷点点头,将水囊和未用完的馕饼递给秋和,强打起精神,接着薛蛮的力道重新登上了马车。
马车的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天光,车轮再度滚动,车厢之内又重新响起车轮碾过官道之时连绵不绝的颠簸声,队伍重整行装继续向北疾驰而去。
一炷香之后,方才沈砚辞队伍休整的官道旁,几名骑马的黑衣人紧随而至。
“吁~”
黑衣人勒马停下,随即翻身下马,面向四方抚刀站立,为首的一人一身玄色劲装,面覆黑巾,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冷冽锐利的眼,脚下马蹄扬起的尘土尚未散尽。他翻身下马,抬手示意几人散开探查周遭痕迹,他的目光落在地上车马碾轧过后留下的层层车辙,弯腰伸手,指尖抚过深浅不一的轮印。
“队伍方才在此歇脚,人车马匹数量俱都对得上,正是沈砚辞那一行人。”
为首之人沉声开口,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冷冽的眸子更显阴狠。
身侧一名黑衣人快步上前,目光看向北侧延伸而去的官道,眉头紧锁,额间皱起一道沟壑。
“大人,我等来晚了一步,他们已经再度启程,依照此地车辙深浅,他们走得很急,应当是要赶在天黑之前到达前方的镇子。”
“沈砚辞行事素来谨慎,况且此次随行的护卫不少,又是那位的亲卫,白日人多眼杂,也不宜动手。”
为首人缓缓直起身,目光望向北方绵延的道路,眼底寒光隐现。
“此行行程紧张,沈砚辞必定不会在半路随意停留。”
另一人按了按腰间长刀,低声发问:
“那我等该于何处设伏?还是等到夜半之时在驿站里......”
为首黑衣人摇了摇头,打断了身侧之人的提议。他的指尖在刀柄上来回摩挲,冷静推演道:
“不妥,龙武军各个好手,若是让他们休整过后,只怕更难达成目的。由此往北约莫两个时辰的路程会经过一处两山夹道的隘口,那处山道狭窄,两侧林木茂密,最适合截杀。”
“若是他改道绕路呢?”
“不会。”
为首人语气笃定。
“他身负要务又急于赶路,必然会走那条近路,前方隘口乃是必经之地。”
说罢,他翻身上马,黑巾之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
“分出两人远远尾随,切记不可暴露行踪,只盯紧着队伍动向。余下的众人随我先行赶往隘口,布下埋伏,今夜,我等便要取了沈砚辞的命!”
几名黑衣人齐齐低应一声,翻身上马。
两骑轻装简从,远远循着前方队伍的踪迹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余下数骑调转马头,抄近路向着北方那处山林隘口疾驰而去。几息过后,原地只余下凌乱的马蹄印记,官道上重归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