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明光迎上去,搁着围栏握住他们的手:“没事没事,我没事,你们怎么进来了?我听说谁也不准进来。”
“这多亏了谢司主,没想到他竟奉命行事,拿出皇上做挡箭牌,一官更怕一官高,世上谁官职能大过长安坐着的那位。”楼玉枝说着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了下来,“我怎么瞅着一天不见,你就瘦了呢,都怪我们没用,不能帮你,在外面跟着干着急。”
谢寻抱剑,细细打量钱明光,“你们楼家对这个养女,关系还真非同一般,这样的时候,也不见楼金银过来瞧瞧你,亏你时常说她好话,我瞧着你们的关系也不过如此。”
钱明光尚有余力反驳:“谢司主闹这么一出,我瞧着咱两关系似乎并非如此,我落得牢狱之灾,谢司主有空在这刨根问底,不妨把徐照行找来,出这么大的事,也不见他有点良心。”
两人沉默。
最后楼三问到关键上:“蓁啊,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人不是我杀的,当初守在外面杀手堂的人全都死了,说是畏罪自尽,无人帮我作证,证据是什么全是他们说了算。”
“他们这是计划好了的,只是为何执着将你置于死地?”楼三愤愤。
楼玉枝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也全是不解。
“只能证明,真正想杀我的人,还藏在楼家。”
她看着谢寻落下的影子,烛火晃了晃,对方的影子也跟着晃了晃,“他不是钱同至,不是钱同林,只会是别人,但我有一事,还需出去了像陆裳确认。”
外面脚步声匆匆传来。
李承绪跟着宋培安他们一道过来了。
池在拦在路前。
宋培安看向谢寻,“谢司主,你这是……”
谢寻将尚方宝剑换了位置,明晃晃暴露在宋培安眼皮子底下,“查案。”
他看向李承绪,“怎么,我商行司的副司兼海运司主家的郎君没跟你说吗,我手里有尚方宝剑,有便宜行事之权。”
“你有尚方宝剑?我为何不知。”
接下私盐案的时候,一路从长安到南州这么久的时间,从未听他提起过这件事。
李承绪满脸不可思议。
谢寻笑了笑,低下头,“很简单,因为从始至终我都没对外说过,任何一个人都没有,知晓此事的只有我和圣上,还有瑞安王,世间三人,再无其他。”
钱明光退回去,坐在稻草堆上,“谢司主回去吧,私盐案跟我没关系,你要问就去问楼金银,我现在可是嫌犯。”
“即便你否认,当初答应跟岑海合作的是你,现在岑海下落不明,你也逃不了干系。”
谢寻愠怒,“既然钱大女郎不肯说,那我只能改日再访,池在,钱大女郎是私盐案的重要人,你进去跟她同住一间牢房,帮我守着她,以免她自寻死路。”
池在拔剑劈开牢房的锁,走了进去,关上牢门。
“司主放心。”
出了牢狱,天色已黑。
谢寻回头对宋培安拱手,“无事我就先走了,改日我再来,宋县令,即便你结了案,犯人死不得,因为私盐案尚未告破,为了给圣上一个交代,等私盐案有了定论,我需带她上长安盐铁司回话。”
宋培安赔笑:“哪里哪里,谢司主是圣上派来的人,我们定当竭尽全力配合,只是不知如今私盐案进展如何?我们也好有个底,若案子迟迟结案,只怕南州百姓会有怨言。”
“放心,不会太久,我差不多找着了。”
目送谢寻等人离开,宋培安长舒口气,语气感慨,“咱们这位司主,可真是深藏不露。”
李承绪没接话,看着前方,“我同他深交多年,不曾看透他这个人,别说宋县令与他相识不久,交情不深。”
尚未到宵禁的时候,街边小贩张灯结彩,高声吆喝。
琳琅满目的商品从眼前一一掠过。
谢寻牵马走在街上,旁边的热闹仿佛都跟他没有关系。
或是穿着官袍的原因,百姓见他比平日里更加小心和恭敬。
“谢司主——”
“谢司主!”
后头有声音传来。
谢寻回头,是安清羡。
他小跑跟了上来,同他并排走着。
安清羡缓了口气:“谢司主,久仰大名。”
谢寻目不斜视,不想搭理他。
安清羡不觉有他,趁着现在还有时间,说了说自己的目的。
“谢司主奉命查案,在下佩服,只是谢司主,我不觉得钱大女郎会跟私盐案有关系,哪怕是楼家,说到底生意大权,还是掌握在楼金银手里,谢司主似乎跟楼东家交情不一般,上次在枫叶山庄,我曾常常见你二人出双入对,可也不能因此冤枉旁人。”
谢寻冷笑声:“楼家的生意,我全都查清楚了,可跟关在里头的那位女郎脱不了干系。”
安清羡并认为如他所说,“钱大女郎深居简出,抱恙在身,她不是这样的人。”
“她不是这样的人?你跟她很熟吗,你就这么说。”
“我信她,钱大女郎虽然不说,但我知晓绝非寻常女子。”
安清羡微微勾唇,想着以后,“钱大女郎有位关系匪浅的玩伴,徐家郎君,徐照行,我曾以为他会出现,至少看在多年情谊上,会来见见钱大女郎,但时至现在,并没见到,我想着,他们之间的情谊不过如此。”
谢寻没说话。
安清羡目视前方,“我曾跟钱大女郎说过,若她想好了,我们结成连理,从此离开长安,去到蜀州,蜀州人杰地灵,山清水秀,很好养病,我爹娘并不前往,不会与公婆同住,省了好多不必要的麻烦,她能做她想做的一切,会过得舒心快乐。”
谢寻脚步顿住。
安清羡也跟着停了下来,他以为谢寻很好奇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他不介意说出来,“所以谢司主还请明鉴,钱大女郎并非此案关键人员,你莫要冤枉了她,只要等她出来,我会立刻登门拜访,三书六礼,娶她为妻,待十一月,随我一同去蜀州。”
谢寻看着他:“你不能娶她。”
“她绝非谢司主你想的这样的人。”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安清羡愣住,很是不解,“为什么?”
“因为我就是徐照行,所以我说不行就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