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安清羡是南州长史家的郎君,今年弱冠之年,长相清风玉朗,说话温润,但他本人并非世人眼中的温润如玉,他亦有棱角。
水润的大眼睛,让他本人看上去更加无害。
南州长使官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人人都知安长使家的小郎君,模样生得好,人也有主见,家风清明,年底就要前往蜀州任职,前途大好。
从安清羡十六岁后,一直有媒婆登门要与之说亲。
安清羡有主见,他暂未有结亲的念头。
直至弱冠。
安清羡同钱沉光钱远净两姐弟是同窗,通过钱远净早就知晓,钱沉光的养父母,十年前还有位女儿,只不过走失在匪乱中。
后来人找回来了。
钱远净忽然找上他,问他要不要娘子,钱家被找回来他的姐姐。
钱沉光说那位姐姐被商户抚养十年,只怕难登大雅之堂,与他并不相配。
钱远净转头与他八卦起来,说家里最近为这位姐姐的亲事可是到处找人问亲,只不过问的都是些次次选的人家。
钱远净说他问过他的母亲,同是钱家人,为何老夫人不亲钱明光,反而亲近钱沉光,就连父亲和二叔一家都不喜欢她。
陆裳捂住他的嘴,让他以后别掺和进去,少跟钱沉光往来就是了。
所以钱沉光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率先想到的是年幼时,这位阿姐还帮他打过欺负他的人,甚至会偷偷给糖吃。
尽管他的父亲从那时候起就不喜欢这位阿姐。
钱远净还是说,明光阿姐就算嫁人,将来也是钱家的门面儿,川白兄不妨远远看上眼,再娶不娶。
安清羡被拽着远远看了眼钱明光。
她身穿藕色裙,佩戴花钗,山眉远黛,唇若红樱,尽管面向显露病气,说话做事也遮不住病态,但他看上眼,就挪不开了。
他想,一见钟情,他是喜欢的。
本自诩清高,没想到他也是个俗人。
后面不知怎的,钱沉光也开始撮合他和钱明光。
还说她的姐姐愿意见他一面,就在钱家倚竹院,但姐姐羞怯,不敢主动提及,所以请他上门吃个席面,不需要禀告爹娘,说他养父养母只想先看看他这个人,再看婆家如何,不讲虚礼。
基于钱沉光的话,他没说是钱明光的意思,说一切是自己的意思。
没想到那天,事情被他搞砸了。
这并非钱明光的意思。
但他想,在离开南州时,只要还有机会,他总要为自己争取一下。
去了蜀州,唯有他们二人,唯有彼此。
她能平静快乐,自由自在。
安清羡看见跪在前头的钱明光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他,面色苍白,眸子却很是明亮。
他再高声道:“我愿意的!”
宋培安恼怒,“明日再审!”
钱明光回到了她所在的牢狱。
就今日的情况来看,宋培安铁了心想让她下狱,最后以命偿命。
就算她长了八百张嘴,也容不得多给自己辩驳几句。
她靠在墙上,今晚没有饭,只有些水,水微微发浑,钱明光没喝。
然而外头得知消息的人,却要急死了。
不停朝牢狱塞钱,想要进去看看。
楼玉枝和楼三,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被拒之门外了。
楼三哭丧着个脸,狠狠跺脚,“为何旁人能进去,我们却进去不得?”
守门的狱卒铁面无私:“这是刺史大人发的话,任何人不得探视。”
楼玉枝:“不得探视,我家明光身子骨那么弱,身患重病,要进去走一遭,轻轻碰一下就碎了,万一有人想害命,这可怎么办?”
狱卒:“不行。”
楼三急得想上去打人,抬起来的手又放下来,甩了甩袖子,在原地转圈,最后无可奈何,“这样,只要你们放我们进去,楼家我名义下的铺子,我分两间给你们,行不行?这铺子,每月进账五十两。”
两位狱卒看了看,动摇了一瞬,最后还是说:“不行。”
“冥顽不灵!”
安清羡带着小厮过来,小厮手里提着食盒,安清羡拱手:“诸位大哥辛苦,我是安长使家的郎君,烦请通融通融。”
狱卒很是为难:“安郎君,不是我们不通融,只是刺史发话了,谁也不许探视,我们也不好违抗。”
此时传来踏踏马蹄声,几人看去,只见谢寻身穿官袍,手持尚方宝剑,身后跟着池在,快步走到牢狱前。
他将手中的宝剑横握展示于众人前,另一只手将圣旨抖开。
门前的人见状瞬间匍匐在地。
谢寻声色肃立:“商行司谢寻,奉命在南州查私盐一案,予我便宜行事之权,此乃尚方宝剑和圣上手谕,我于两月前查到钱明光同私盐案有关,速速放我进屋问话。”
这下,他们不想放野不敢不放了。
毕竟皇上手谕和宝剑皆在眼前。
谢寻眉眼扫过安清羡,对楼玉枝和楼三道:“两位是楼家的人,也一同随我进去问话,闲杂人等就不便进去了。”
他们进去后,小厮不满跟自家郎君抱怨:“郎君,我怎么觉得这位谢司主好像对我们不太欢迎。”
安清羡说是错觉,“可能有什么话不方便跟我们说。”
总算见到人,还完好无损,谢寻脸上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楼玉枝跟楼三看见钱明光,一脸紧张,“蓁蓁啊,有没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