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带到承华堂,钱明光估摸时间差不多了。
黑甲卫是皇上身边的私卫,跟金吾卫不同,金吾卫在明,他们在暗。
叶建元身边的黑甲卫是先皇在世时分派给他的,当时只有五百人,允许他私自招兵,但人数不能超过一千五百人,几年时间发展下来,他的人数也就刚好到一千人,不多不少。
这回出来,带了五百人跟随,剩下五百人留守家中护卫。
论作战和效率,黑甲卫当之无愧。
且谢寻有意放李承绪一条生路,叶建元并不会赶尽杀绝。
钱明光刚看到人影,便对钱同成道:“爹,我记得祖父生前同叶侯相识,关系匪浅,祖父曾留下本长安风物志。”
钱同成心中困惑,但还是起身道:“长安风物志在库房锁着,我去找来,只是多年未曾打理,还需要些时间,叶侯稍等。”
他们人全部在承华堂小坐,钱同成出去的时候,恰好跟进来的黑甲卫首领擦肩而过。
首领进来回禀:“侯爷,活捉贼人十三人,伤五人,死十二人,逃脱一人。”
十三人被押了上来。
里面没有李承绪。
这些人是死士,什么都不肯说。
动静不小,很快便吸引外头巡逻队的注意。
走进来盘问门口守着的孙管家。
“你家是出了何事?里面什么人。”
孙管家道:“我家女郎回府,路上遇待人袭击,谢司主路过救下,眼下在府里做客,正在审问歹人。”
为首的将军朝里面看了眼,发现院子里齐刷刷跪了一地的人,心里放心不下,遂带人一并跨进了大门。
拐角暗处老夫人由江婆子搀扶出来,看到家里宵禁时依旧人来人往,不由皱起眉头。
“孙盛在干什么?这么晚放官兵进来,府上几乎全是女眷,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孙盛糊涂,沈忘冬也跟着糊涂?”
江婆子朝外探了探头,她们站在死角处,外头灯火通明,只能窥见一角,后什么都看不清了,“不清楚,听声音怪吓人的。”
老夫人把江婆子往前推了推:“你去承华堂看看,怎么回事,若她们不让你听下去,就说我让你去的,谅她们也不敢把你怎么样,现在这个家,当真无法无天。”
江婆子心里怵着上回的事,现在也不敢往沈忘冬和钱明光跟前凑,她在外面瞧着大郎似乎离开并不在里面,没有大郎在,想必她敢多说一个字,多出现一会儿,沈忘冬母女两都能把她生吃活剥。
从外看,似乎在对什么人动刑,主位上还坐着个神色威严不可冒犯的男人,更别说他周围跟着个个面如修罗鬼刹的侍卫。
江婆子在外踌躇好一会儿,愣是不敢进去,踌躇半天,只见里头拖出来好几具尸首,鲜血刺呼啦的。
江婆子头皮发麻,径直飞奔回景福堂,问起缘由,就说不许她进去就成。
孙管家叫下人进来赶紧打扫地板,这些杀手自断经脉自缢而亡,死装惨烈,看着渗人。
但并非没有收获。
在这些人身上找到了刺史府的令牌。
带着令牌,叶建元也就有了去刺史府的理由。
叶建元看向方才进来的巡逻队:“若夜里无聊,可随我的属下同去刺史府,拿人。”
“不管如何,今晚不算白忙活一场。”池在说。
楼玉枝跟楼三受到的惊吓不少,楼玉枝嘴里求神拜佛。
“上天保佑,最近倒霉透了,改日定要去清南观请柱香去去晦气。”
薛定小跑进来,凑近钱明光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钱明光神色瞬间凝重起来,但她并未当众说出,借口有些乏了,便离开现场。
捉拿恶人的事并不需要她在场。
钱明光担忧的另有其事。
离了人,通往后院的路上,钱明光才问:“你确定?”
“千真万确!”薛定压低声音,“老太爷书房有密室。”
这事从前他们都不知道,钱家的人也没说过。
可谁能想到看似不经意的安排,阴差阳错,让钱明光后面解了多年来的困扰。
书房内现在没人,他们进屋后,就着昏暗烛光,摩挲到一排排书架前。
薛定按照看到的,去找寻藏起来的机关。
夜风徐徐,烛影摇曳。
“你在找什么?”
声音猝不及防从后头传来,吓钱明光和薛定浑身冒冷汗,汗毛倒立。
来人竟然是陆裳,她没点蜡烛,整个人站在月光里,脸色白得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