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佩戴面具的郎君缓缓摘下面具,露出原本面容。
李承绪将手里拿着的长弓背回身上,“你什么时候怀疑是我的?”
谢寻察觉马车上有动静,他回头正好迎上钱明光的视线,他道:“山上发现私盐的洞穴时,那时候我便怀疑身边有内鬼,但不知道是谁,山洞有人生活的痕迹,可又处处落灰,但灰尘附着并不均匀,地上看似随意丢弃的锅碗瓢盆,实际个个干净整洁。”
山洞让他心里产生怀疑,后来寻到艘破船。
无一例外,线索全指向楼家,后来想想也太过明显。
包括后来枫叶山庄,“你说前两日大雨,山道崩塌,导致不能上山,故而在山下等了两日,可那几天虽然下雨,但山道完好,并未损毁,只不过那时只怕在等调集人手,好攻上山来。”
前头的谢寻似是疲惫,钱明光从后头望去,他的背影瞬间萧条不少,话语里是无尽的哀伤,“六月某天的晚上,死了个巡逻的将领,衙门和跟守城一直查不出原因,后面不了了之,我想跟你也脱不了干系,后来屡次三番遇难,皆有你的影子,不管拖延时间,还是传信,你在我和幕后人之人,占据不少分量。”
钱明光缩回马车里,附近的杀手没接到命令,没敢先动手。
黑甲卫早就举起铁盾,围在马车周围,严阵以待。
叶建元追问:“你似乎很担心谢司主,跟谢司主从前认识?”
钱明光道:“认识,也不认识,他三年前在凤州城救过我,再次相遇,竟不知是故人来。”
叶建元觉得她话里有话,云里雾里,看似明白却又什么都没说,但谢寻是瑞安王的人,想必不会差到哪里去。
“马车是专门命人打造的,一共三层,里外是木板,但中间隔了层铁皮,刀枪不入,所以你不用担心。”
没注意外面说了什么。
两人忽然动起手,刀剑碰撞,皆是下了死手。
李承绪只擅弓箭,不擅刀剑,正面对决,并非谢寻的对手。
李承绪快速跟谢寻拉开距离,气喘吁吁,他目光凄凄,语气里带着悲哀:“若是我能选,我断然不想走上这样的道路,可我没得选,所有人都在逼我,但我始终拿你当挚友来看!”
他说的这些,谢寻何尝不明白。
父亲是南州海运司主,掌管海上贸易和船运,参与进去最是便利,所以他的儿子,也必须跟他站在同一条船上。
谢寻说:“我知道,若你心里没把我当朋友,只怕我的身份他们早就知晓了。”
李承绪苦笑,他对此事纠结,怕说了以后,人就折在长安了,景熙帝眼里哪能容许他这么做。
他就要永远失去这个朋友。
今日的局面,李承绪在心里预想过无数次。
左思右想,内外煎熬,今日撕破脸,他心里也是踏实的。
只不过,走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李承绪捂着被踹得发疼的胸口,挥手下令:“放箭!”
箭雨唰唰,谢寻扯下旁边招牌上挂着的布做抵挡,被风卷成条的布,卷下不少箭矢,谢寻边挡边退,来到马车处。
叶建元出声:“谢司主快进来!”
谢寻利落蹿上马车,一拍马屁,借助马起步的惯性,滚进马车内。
马车窜了出去。
后面的黑甲卫则趁机改变阵型,训练有素的分散两旁,上屋顶同人厮杀在一起。
谢寻躺在马车里。
钱明光确认后头并无追兵,谢寻翻身出去外面驾驶马车。
马车疾驰飞快,直奔钱家。
沈忘冬和钱同成早就在门口候着了。
看见钱明光下来,沈忘冬瞬间松了口气,含着泪迎上来,楼玉枝站在旁边也在偷偷抹眼泪。
“昕娘,你可急死我了。”
钱明光握住娘的手:“劳烦娘为我在外奔走担心了。”
宋婆子打心眼里为她们高兴,但还有外人在,上前小声提醒了句:“大娘子,擦擦眼泪,还有人在呢。”
沈忘冬取出帕子拭了拭眼角,对楼玉枝他们介绍:“这位是淮安侯叶建元,是……”
“是从长安前来督查案子的侯爷,为我洗了冤屈,得知跟外祖父曾是旧友,想必与娘亲也是旧识,故一起来家中探望,这段时间怕要暂时住在咱们家了。”
钱明光抢先说话,挽住沈忘冬的胳膊,“人是来帮谢司主办案的,大老远从知州过来,也累了,娘还是快让孙管家下去安排吃住吧。”
沈忘冬明白钱明光这么说的用心,并未在意人是不是她请过来的,只要女儿平安就行。
钱同成拱手:“叶侯,里面请。”
钱明光叫住孙管家:“多腾两间屋子出来,只怕最近谢司主也得在咱们府上暂住了。”
还有一间是池在的,现在将私盐案彻底撕破了脸,对方心狠手辣,手段雷霆,这段时间只怕有场硬仗要打。
谢寻跟池在对视眼,也就应下了。
但池在有些纠结,他不知道该不该把牢里听到的说给自家主子听。
思来想去,心事重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