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长安,瑞安王府。
黄谨闻握着徐照行从南州送来的消息,里面只有一件事。、
就是他问:为何查私盐,圣上下的圣旨,却没有权力拿人,甚至叫人信服的物件东西都没有?
当时徐照行去南州,仅带着一份圣上的口谕,便去了。
现在黄谨闻才发现,确实离奇,自顾暗中查访,最少也该有个信物在身上,可那日进宫面圣,接下了查私盐的案子,到最后都没有任何东西。
觉得奇怪,又说不出哪里奇怪,原来问题出现在这里。
黄谨闻想到什么,进宫面圣。
据说那日在书房内,黄谨闻同圣上爆发了激烈的争执,圣上摔碎不少东西。
可最后黄谨闻安然无恙离开的,刚出门,便将一块令牌递给外面的金吾卫。
“八百里加急,务必在天亮时,送到南州商行司手里,还有这封信。”
信和令牌全到了。
异姓侯叶建元曾是老臣,当年和徐世来、钱亦山、以及如今尚在朝堂的沈泽同时在朝为官,后钱徐二人辞官还乡,他也辞了官,去到封地颐养天年。
叶家在朝为官,一心为民,深受百姓爱戴,且对祈唐有功,后成唯一一个有自己封地的异姓侯,明面上是侯,实际大家都心知肚明,此等待遇,说王也不为过。
当年辞官离开时,长安百姓夹道相送,不舍的哭声连绵数千里。
因此也得圣上赏赐名为‘丹心’的宝剑,此剑可有执法行事之权。
叶建元收到信后,叫人备好马车,赶往南州。
先是沈泽的恳请,紧接着又是瑞安王的请求,最后都去往南州。
“把我丹心宝剑也带上。”
小厮点头,他的妻子一脸担忧,为他披上外衣:“此行可要小心些。”
“放心,没事。”他安抚妻子,“小小南州,卧虎藏龙,说起来,我也该到徐世来和钱亦山坟前上柱香,当初在长安志同道合的人,就剩下沈泽了。”
叶建元握着宝剑,登上马车。
从知州去南州,需经过安州,叶建元叫队伍绕过去了,并未经过安州城。
快马加鞭,紧赶慢赶,夕阳落下时,倒也见到南州的城门。
夜色沉了下来。
在牢里的岑海面上汗水涔涔,派去打探消息的人还没回来。
按照钱明光所说,若她真能把楼家的生意全部让出来,交到他们手里,那不失为两全其美的办法。
只是,眼前的人并非楼金银,说话做事恐怕算不得数。
匆匆脚步声由远及近。
收到消息的人疾行而来,凑到岑海耳低语几句。
只见岑海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黑。
双目积火,似要喷薄而出。
岑海快步走上前,巴掌掴在钱明光脸上,声音万千愤怒,音调也拔高:“你敢耍我们!”
钱明光双臂被人反制,她被打得晃了晃身形,抬头看向岑海:“知道这个消息,很吃惊吗?”
她不气反笑:“看样子,岑公公是知道了,只是不知道岑公公是为哪位主子效命,能不能挡住上头的人探查,届时只怕自身难保。”
岑海目光森森,心中气急:“楼金银!”
他伸手一指,不再刻意压低的声音陡然拔高,尖细刺耳,“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至于我的生死,用不着你操心,主子能护住我,但你如今是死到临头了。”
钱明光笑笑,目光落在拐角处,那里的影子晃了晃:“既然来了,就不要躲着了,宋县令。”
阴影处的人走了出来,他面上带着惯有和煦的笑,乍看上去,以为他宽厚老实,从前治理南州,也是一心为民的好官。
钱明光道:“谁能想到,南州百姓人人称颂的好官,竟在背后操持着私盐,草芥人命,残害百姓。”
宋培安胡子翘了翘:“我是喊你钱家女郎,还是楼东家呢?”
他笑容急转直下,变得可叹可哀起来,“说实话,你是个聪明过人的好女郎,南州商会这些年在你的带领下,蒸蒸日上,就连赋税都比以前多交很多,打心眼里,我是敬佩你的,所以也不想你走上绝路,楼东家,不妨表个态吧。”
“让人合作之前,是不是曾经的误会也该解释一下?”
钱明光看向宋培安,“你倒慧眼如炬,沉得住气,岑公公大风大浪没见过,一点事一惊一乍的。”
宋培安挥了挥手,让人撤了对钱明光的钳制。
钱明光活动被扭疼的胳膊,听宋培安说:“这……我们跟楼东家之前,何曾有过嫌隙?”
人在装傻充楞的时候很有一手,钱明光不想同他继续绕弯子,开门见山:“想当初,我钱明光可是被你们追得好惨,几度险些丧命,今日落到这个田地,想必我不是楼金银的话,宋县令早就急着定罪了吧。”
宋培安从她话里听明白,钱明光的意思是之前杀她的人,可其中内幕也不能同她讲清楚,他人还没傻到这个地步,只能笑笑,跟她周旋:“其中有些误会,但不好与你讲明白。”
钱明光长声哦了句,不在意道:“明白,就我是外人呗。”
宋培安笑了笑,并不否认这句话。
暗流在他们眼中流转,短短几息,两人脑子里的主意转了一圈又一圈。
钱明光靠在墙上,笑盈盈的:“可是……”
她瞥向池在原本藏身的方向,“咱们还有机会吗?”
脚步声踏踏。
原本昏暗的牢内火光骤然亮起,涌进来许多身穿黑甲的侍卫,把这里堵得水泄不通。
最后沉闷地、急促地脚步声传来,人影晃晃。
谢寻从暗处走来,“宋县令,你藏得可让人一阵好找。”
随后是身穿灰色秀金线,年仅八十岁的人负手走进来。
他神色肃穆,眉头紧皱,身上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而岑海和宋培安看清来人后,瘫坐在地上。
“叶……叶建元?你怎会在此!”
“此乃‘丹心’宝剑,圣上御赐,斩天下奸邪,除乱臣贼子,南州私盐案由我坐镇,谢寻全权接管,但凡查出涉事参与官员,一个不落!”
叶建元横卧宝剑,声音振振。
而宋培安和岑海瞬间明白过来,这分明是钱明光做的局。
为的就是等他们自己往里钻。
“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不错。”
昨晚钱明光让池在去寻顾捕头,为的就是去疏雪园通风报信。
留守在疏雪园里的云团接到消息后,必定会通知韶院里的人,钱明光要祝余和老杜做的就是,将她身份暴露。
所以祝余主动穿着丫鬟的衣裳,出现在钱家各处,引人注意,自爆其原先假扮钱明光的身份,让岑海知道。
而后老杜出门去找楼玉枝,将钱明光就是楼金银的事不小心捅破,装作是情急之下主动暴露。
探听到消息的人,为了检验真假,必将去各处打听,甚至找到楼家原本藏起来供奉真正楼金银的神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