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明光就是楼金银的事,必定验证为真。
所以为了南州的私盐,为岑海遮风挡雨的人必定现身,届时抓个人赃并获。
不过可惜,来的人只有宋培安,她以为张刺史也会跟来。
宋培安和岑海被擒,宋培安的官帽当场被摘。
也算取得关键性进展。
此环关键点在于,徐照行是否能知晓她的意图。
但不过嘛……
她看向谢寻所在的方向,他也在遥遥望着。
多年的青梅竹马。
在早些时候,猜到谢寻真正身份时,就形成了默契。
她信他得到消息后,能懂她。
审讯宋培安的时候。
谢寻坐在公堂上,他从头开始梳理一切。
“遂荷首饰铺抓到的那个人,当时死在了牢中。”谢寻回忆。
这是他奉命来到南州,接手查到的第一个嫌疑人。
当晚宋培安也来了。
就在宋培安来了之后,人死在了里面。
只怕那时,宋培安一个眼神,就让对方明白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包括后来,“当初随风楼,也是你们抛出的一个诱饵。”
宋培安供认不讳:“是,只不过因为当时意识到楼金银的存在会妨碍我们的行动,此人若不能拉拢,必然是心腹大患,这些年放任发展,最终也阻挠了我们的未来,但谢寻的到来,也把我们多年精心布局打乱,随风楼是不得已放弃,可我们没想到谢司主拿随风楼出来,给人拍卖。”
随风楼是他们探查楼家是否跟私盐案有关的幌子。
关于新坊的事,宋培安也无话可说。
因为那里确实是新的私盐制造地盘,因为私盐案逼得太紧了:“我们也快被谢司主逼到绝路了,加上收到密令,必须抓紧时间铸盐,世间不多了,只能铤而走险。”
新坊是,就连客栈顺着河流而下的村庄,曾经都是制造私盐的地方。
因为时常有乞丐受不了晚上会投河自杀,没想到引起山脚下客栈的注意,接到报案,才去治理。
宋培安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他是活不成了。
“可你们为什么要杀钱家女郎?”
谢寻问,“按照你们的计划,挡路的是我谢寻和楼家而已。”
宋培安看向钱明光,他笑了笑,而这次他没在出声,闭口不言。
不管如何威逼利诱,都不在开口。
从他的态度里看,私盐案背后,在南州深处,还藏着不为人知的人。
岑海只说一句:“你们杀不得我!待回到长安,我还是死不掉!”
押送宋培安和岑海去往商行司牢狱的路上。
车灯曳曳。
夜寂静无声。
风低低卷着地面上的落叶。
长街两边的房头上,忽然出现很多蒙面的黑衣人。
谢寻微微抬眼,看着站在前面挡路的人。
钱明光和叶建元坐在马车里。
对外面即将发生的事情也有所感应。
叶建元跟她说:“为担心事情泄露,不知道泄露多少,为防止更大的损失,他们今晚肯定会动手。”
“看架势和来人,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
在知道宋培安去了牢狱,他们就已准备布局动手了。
是个圈套,偏偏有人撞了上去。
为此不得斩草除根。
“你是沈老头的外孙女,不管如何,都会保你安然无恙,也算还了当初沈老头救我恩情。”
听他提及外孙女,钱明光微微诧异,她从未见过这位素未谋面的外祖父,因为她出生就在南州,只知外公还在朝为官。
“是外祖父?”
“你外祖父收到你母亲的求助,让他拜托我来南州帮你翻案,而正巧,瑞安王的信也送到了知州,没想到阴差阳错,你果真也是大胆,自爆身份,万一他们要把你杀了,就不会跟你谈判到现在了,争取时机。”
“我就赌一次不会,早先经历新坊的事后,我和徐照行便怀疑县令跟刺史有问题,只是找不到证据,但县令对南州生意颇为看中,这仿佛是他励精图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否则就不会对南州百姓这么说,大可把我抓起来,所以知道我的身份后,他会铤而走险,来劝说我倒戈,这便是生机。”
叶建元佩服她身为女郎的魄力和胆量。
“你祖父在世时,曾与我有书信往来,我在信中听他提起过你,你的性子真的很像你祖父,若是入朝为官,当如他所言,有番作为。”
难得遇上还是祖父的故人,钱明光对这位祖父的记忆,只停留在幼时,但她记得祖父朦胧慈祥的笑靥,将她抱起在,护在身前。
会变戏法一样变出花花绿绿的糖,让她的日子更像是泡在蜜罐里。
祖父常说的一句话便是‘我们小明光又长高了’。
她的名字,是祖父取的。
——天净光难灭,云生望欲无。
“若是放在从前,我可能会愿意,但放在现在,我并不愿意被束缚,哪怕当个地位低下的商人,天地广阔,我也甚是自由。”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大。
外面的对峙还在继续。
黑甲卫对阵黑衣蒙面的杀手。
大战一触即发。
谢寻冷眸盯着站在前方的人,郎君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收了长剑,池在惊讶地看着他。
谢寻往前走了几步,面具郎君道:“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敢。”谢寻声音不大,却又笃定,可他的步子还是在往前,“在星泉村,在老鼠洞,在画舫,在枫叶山,你都下了死手。”
“那你为何还要上前?”郎君步子往后退了几步。
谢寻认真道:“为了我的朋友,我曾问过他,‘是否希望我去’他说,作为朋友,他不希望,可作为商行司副司主,他希望。”
今夜黑云压城,见不到半点星光。
谢寻步子顿住,“李承绪,谈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