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里面坐着的人——是元若水。

不知是不是钱明光的错觉，她感觉到马车里的人也看到她了。

以往温柔恬静的面容，此刻嘴角微微上扬，那双美丽的眼眸，穿过人群，直直扎在她的身上。

是错觉吗？

为什么会是元若水？

为什么？

不！

不是的！

不是错觉！

钱明光不断扒开人群，挤出逼仄的巷子。

官兵正朝里面涌进来，死者的尸首被抬了出去，仵作验尸，仵作换成了那名住在城外的老头，上次就是他帮忙重新验证人牙子的死因。

她站在街道上，薛定和祝余在背后喊她。

钱明光置若未闻，怀里取出一块银铤抛进牵马走过的小贩怀里，小贩捧着银子，她夺过缰绳，骑马追着前方马车而去。

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钱明光的手在不停发颤，策马疾驰在街上。

但跑到头，并不见元若水的马车。

她勒紧缰绳在原地打转，茫然环顾四周，就在这时，元若水的马车不知从何处出来了。

车夫将马停稳，元若水掀开帘子探出头来，她脸上笑盈盈地，声音也温柔：“钱大女郎，你想找我？”

钱明光稳住呼吸，整理好思绪翻身下马，冲元若水微微行礼：“元娘子，元娘子的马车甚是别致。”

元若水喊她上马车来坐，车夫将她的马拴在马车后头，驾驶马车缓缓前行。

马车内壁别有洞天，甚是宽敞，铺着蚕丝软垫，四面不是粗陋的木板，而是用棉花填充起来铺满车壁的软包，放着小案，小案上放着水瓷瓶，靠在身后的软包是丝绸制成的，正反两面的绣花针法，用的是蜀绣。

元若水为她倒水，青玉小瓷杯里盛满果酒：“我就喜欢点小果酒，自家酿的，葡萄酒，很是甘醇。”

钱明光微微尝了口，她将四处打量，马车内的装饰，跟她被绑当日，昏迷前的马车是一样的，甚至可以说别无二致。

可元若水的马车，她上次从清南观回南州时，也乘过，装扮打造并无异常。

而今，口入葡萄酒，她终于明白，刻在脑海里忘不掉的香味是何东西。

竟是葡萄酒的香味混着淡淡的茉莉和果香。

只因她从前想着的一直是香粉，从未往酒水上面考量，困扰多年。

钱明光不想因此怀疑元若水，只因她的丈夫是战死沙场的忠良纯将：“元娘子，不知你这马车是何处改造？看着甚是喜人。”

元若水眼尾上扬，她放下小瓷杯，掀开帘子朝外看了看。

马车已驶入万华街，虽不到迎夏节，但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