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余堇将醒了一夜的花拿出来，插在了五斗柜上空出的花瓶中，淡粉色的花瓣舒展开，给层叠的黄色留出足够的空间。

余堇站在柜子前看了好久，用目光描摹着卷曲的轮廓。在国外买不到这个品种，养了那么多年的“替身”，终于得见白月光。

宁羽池下楼时，客厅里只有那束芍药，但空气中残留的香气告诉他，有人曾在这里停留了很久。

他没太在意，径直走向厨房，在靠近时放缓了脚步，找了个墙边靠着，观察里面人的动作。

余堇听见拖鞋声，知道是宁羽池来了，他没抬头，对此并不意外。

才半个月而已，这人就变了许多，不知是自己的手艺太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宁羽池突然对食物来了兴趣，时长在做饭时能在转身间对上那双浅瞳，刚开始还会被吓一跳久而久之已经习惯了。

处理好的虾肉被切成适口的小块，余堇捏住半颗柠檬滴了几滴上去，更添些清香，沙拉还是那几样没什么味道的蔬菜和特调的酱汁，主食余堇烤了新品种的面包。隔壁的烤箱门敞着，刚烤好的鸡腿肉还往外散着热气。

余堇套好隔热手套，将鸡腿端出来放在托盘上。

“我帮你。”宁羽池不觉开口，长腿迈开，左手面包右手沙拉。

餐盘摆好，宁羽池看着余堇坐下，斟酌着开口，“其实不用每次都准备这么多的，就我们两个也吃不掉。”

说完叉了一块鸡腿肉放进嘴里，满意地点头。

“我记得刚来的时候，你点外卖点了好多，做这些是怕你吃不饱。”几斤重的牛皮纸口袋，那重量和触感余堇至今记忆犹新。

宁羽池噎了下，千想万想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他用力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接过对面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大口才缓过气来，“怪不得你总是准备很多，我那天其实是太饿了，前一天晚上没吃饭一直到你来。”

余堇抿嘴笑着，垂眼不去看他，自顾自将自己盘子里的吃完，“去医院需要带什么吗？我去准备。”

宁羽池摇摇头，“不用，带上你人就行。”

余堇转身上楼，盘子自有人会放到洗碗机里。回到房间给自己的背包减负，最重要的不过那几样，证件、电子配件和香膏。

私人行程没有公司的车来接，余堇主动打开驾驶位的门，把包丢在隔壁，上下看了看宁羽池的车，熟悉着操作。

不多时，副驾驶的门被打开，余堇没反应过来，对着车外的人眨了两下眼睛。

“这是不打算让我坐车？”

余堇疑惑地歪歪头，虽没搞懂对方的意思，但还是试探性地将副驾驶上放着的包拿开，只瞧见门外的人一下子做进来，衔接得很顺畅。

“你不是坐后面吗？”

“你又不是我的司机。”

余堇傻愣愣地在大脑中检索了下工作文件中的内容，好像确实没有需要他开车这一项。

医院距离不远，宁羽池提前打好招呼，让余堇把车停在了地下停车场里。

上了电梯，宁羽池轻车熟路地按下楼层按钮，低头时，不经意间瞥见余堇颤抖的手，“你很害怕？”

“没，就是紧张。”余堇不喜欢医院。小时候保姆对他不大上心，每次都是等到余堇烧得满脸通红才带他去医院，甚至看医生时也只是在旁边坐着，不像周围其他的家长会说关心的话。

等到余堇有能力自己去医院后，他仍旧抵触，尤其是在国外的四年，繁琐的预约流程和听不懂的术语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宁羽池从向下的眼角中读出了些忧虑，还以为对方是在担心自己的病，他退后了些，离余堇更近“别担心，有你在，我已经好很多了。”

还没等余堇有什么反应，电梯门已经开了，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不远处的诊室亮着灯。

余堇跟在宁羽池的身后往前走，看着他敲门、开门、进去，熟练地让人心疼。

办公室里有个隔间，外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余堇猜那应该就是给宁羽池看病的医生。

“好久不见，宁老师这是终于愿意来见我了？”

“许安你别乱讲。”说着往斜前方迈了一步，露出了后面的余堇。

“你的新经纪人？常乾不干了？”

“我助理。”

许安瞬间瞪大了眼睛，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找这么好看的人当助理，你还真是暴敛天物。”

余堇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跟着宁羽池坐在沙发上，红着耳尖往里躲了躲。

闲谈不过两三句，许安起身对宁羽池示意了下，“走吧。”

“你在这儿等我，要是太久你就先去吃饭，不用等我。”宁羽池嘱咐完，转头间表情变得严肃，他走进去刚巧瞧见，许安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拽出最上面的平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