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病历?”
对方点了点头,“上次检测是在一年前,我听常乾说前段时间你在片场又发病了。”
宁羽池表情平淡,“嗯,香水太浓我受不了。”
“我之前说过,嗅觉超敏最大的影响不在身体,而在心理。”许安抛了个引子出去。
宁羽池明白许安的意思,垂眼想了下,“还是那些反应,但比之前好得快,我助理把我照顾得很好。”
宁羽池看向对面,许安没说话,看样子是要他接着讲下去。“这次来是有问题想问你,嗅觉超敏会影响记忆力吗?”
许安皱了皱眉,他没听说有人会因为这个病失忆的,也不认为会,宁羽池的情况似乎比他想象中更复杂,“你失忆了?”
“最近一个月总会因为看到某件东西感到心悸,记忆力好像是有它们的影子在,但仔细去想又找不到,还会头痛。”
“你确定和你的病有关系?”
“不确定,但应该有关,因为我对薄荷的喜欢很莫名其妙,那东西明明刺激性很强,但我闻了却很安心。”说完,宁羽池动了动身子想要换个姿势,衣料摩擦间,带动着胸口处的吊坠划过皮肤,薄荷味从衣领中钻出来,宁羽池下意识嗅了嗅,呼吸一窒。
近一个月夸奖的话、薄荷、冬青……似乎都围绕着一个人出现。
里间隔音很好,余堇坐在外面什么都听不到,他时不时看向那扇门,眼神中透着担忧。
他曾陪宁羽池看过一次医生,那次不知是哪个没有道德心的,将垃圾甩进了一楼的院子,刚巧砸在了两个孩子的面前,恶臭的汤汁流了满地,宁羽池发了病,呼吸困难,余堇吓得慌忙给保姆打电话,没有拨通,只能打了车扶着人去急诊。
那次后余堇才知道,宁羽池病得很严重,他发誓要给他的小池哥哥,打造一个比他们的秘密基地大的多的、只有香味的花园。
屋内的交谈仍在继续,许安看着那双突然空洞的眼睛,身子前倾凑近了些,“你怎么了?不能突然发病吧。”
“没,就是想到了什么,但还不太确定。”宁羽池甩甩头,视线恢复清明。
“那先不思考那些未知的,先来分析一下你这次病情缓解的原因。”许安把话题拽了回来。
“因为我的助理,他有一瓶药膏,每次我闻了都会舒服得多。”宁浴池说着将衣服里的项链抽出来,拎起小吊坠展示给许安看,“上次录节目的时候,他给了我这个,挡住了一部分香水攻击。”
许安下意识伸手去拿,刚凑近对方就把项链收了回去,垂在胸口,明晃晃的。他轻啧一声,撇撇嘴,“那你那个小助理还挺厉害,摸得清你嗅觉系统的套路。”
“是,他第一次见面就给了我一个薄荷香包,我在床头挂了一晚,在那之后我就没有失眠过。”
许安来了兴趣,猛地坐直,眼底闪着兴奋的光,“别是什么隐姓埋名的医学世家传人。”
宁羽池原本还想问对方薄荷是不是真的有安神功效,被许安一打岔给错了过去,“你少来,他是因为缺钱才来给我工作的,怎么可能是世家传人。就是一学园艺的,可能比较懂植物吧。”
“好好,我不说了。”许安无奈,在键盘上敲了两下,一张新的报告单打了出来,“没什么检查可给你做了,要是实在不放心可以再给你的鼻子拍个片。”
“不用,我也不是为了这个。”
“有关于你记忆缺失的事情,我合理怀疑和你那对控制狂父母有关系,建议你尝试在他们周围找答案,不过别逞强。”许安从宁羽池第一次来的时候,就知道了宁家父母的事情,当时差点大骂畜生。
“我明白,如果再被他们控制,就什么都没了。”宁羽池从兜里掏出一个摆件放在许安桌上,“诊费。”
“你要到了!”许安捧着摆件,凑近了仔细看上面的笔迹,几乎对眼。
“要个签名而已,不难。”宁羽池站起身,理了一下衣摆,“你留下好好欣赏吧,我先走了。”
“慢走不送。”
里间的门被推开,余堇看过去,窗外的光打在宁羽池的背上,让这个轮廓都像是泛起一层薄纱,他立刻迎上去,走近了,才发现宁羽池的表情变得很奇怪,对方眼中的平静不见,用一种无法分辨出的情绪看着自己。
“怎么了吗?情况不好吗?”余堇有些慌,还以为宁羽池检查结果不好受了刺激,只听到对方问了一句,然后他愣住了。
“余堇,我们见过吗?”
余堇错开视线,他很想说有的,我们曾经形影不离,但脑海中又映出那份招聘标准。
说了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宁羽池了,他赌不起。
余堇小心地呼吸了几次,有些庆幸自己练就了一身演技,只留下简单的微笑,直直地对上宁羽池的眼睛,“没有。”
说完余堇屏住呼吸,克制着不让自己蓄存的泪浸湿眼眶,鼻尖处的酸涩随着和宁羽池之间的对视越来越严重,在溃堤的前一秒,他听见宁羽池说,
“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