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耀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在给宁羽池做助理的？余堇想不通，甚至有些怀疑是这个所谓的弟弟又用了什么招式让母亲违背诺言。

他仰躺在床上，捏了捏眉心，头疼的厉害，一时间脑中的一切都如丝线般缠绕在一起，将他的思考能力紧紧锁住。

床头挂着的香包飘出一缕幽香似是想将余堇包裹住，用栀子花的柔和抚慰碎裂过太多次的心脏，有了抗药性。

其实类似威胁式的话语，余堇从十一岁那年起就收到过很多次。余父余母难得回国，想起还有个大儿子在便领着人回了老房子。可得知消息时少年有多兴奋，看到那双躲在父母身后的眼瞳中满含的恨意时，他的呼吸就有多困难。

那次见面后余堇依旧没有手机，只能每天通过客厅里的座机联系外界，平时很少响起的铃声突然变得频繁，他每每拿起电话，收到的都是无理由的谩骂。

“余堇，如果你敢不接电话，我就让爸妈断了你的生活费。”

稚嫩的童声就像是来自地狱，少年时期的余堇不知道一个和他只差了四岁的孩子为何如此恶毒，他还是他的哥哥。

时间给了他答案，从十年来余耀星打来的电话、发来的信息中不难得知，对方看似在溺爱的环境中生长，却时时刻刻被比起孩子更在意面子的父母盯着，如山的压力差点压垮了余耀星的脊背，口中却不断地被塞入蜜糖，不想爱，又不敢恨。

这对夫妻还是那样“会养”孩子，余堇心中满是嘲弄。明白了，便也懒得和疯子计较，会浪费他研究植物的时间。况且他能从余家获得的唯一东西就是钱，能拿多绝不少拿。

有手机后收到的各种垃圾信息和来自名为余耀星的联系人的恶意文字都只当没看见，只是这次不一样。

余堇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却还是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了聊天框中的文字。

“余堇，我知道你在宁羽池的身边做助理。”

“余堇，在喜欢的人身边却不能靠近的日子不好过吧，毕竟宁羽池不喜欢男人。”

“你还记得他是怎么对待不理智粉的吗？”

“余堇，这周末如果你不来，我就将你的事情发给宁羽池，你猜他知道了你的秘密还会留着你吗？”

一想到自己会被宁羽池亲手从这栋房子里赶走，余堇的身体就不自觉地战栗起来，他伸手去抓枕旁的西瓜玩偶，却一个用力将它推了下去。

余堇愣住了，他缓缓睁眼，看到的只有天花板的苍白，想去捡，却怎么使不上力。

不知哪里刮来一阵风，将庭院中的植物吹得沙沙作响，余堇的头更痛了，他撑起身子，走过去将窗户彻底关上，耳边的噪音才彻底消失，只剩下空调发出的机械声。

噩梦缠身，一夜难眠。余堇被闹钟叫醒，洗漱完顶着眼下的乌青站在院子里像往常一样浇花，宋岚希晚些，但还是搬了椅子坐着往下看。

隔了两层楼的距离就能感受到余堇周身压抑的气息，宋岚希没敢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的好朋友。

天阴着，让伫立在角落的冬青树干显得更加灰白，叶片没了阳光向下无力的耷着，夏堇更甚，花瓣边缘处不知被哪里来的虫子咬伤，完美的圆弧形出现了缺口。

“小希吗？”余堇转身间瞥见上方的水蓝色，才注意到宋岚希已经来了很久。

“余堇，你想吃草莓巧克力吗？”在家里一般是陈斯桦哄他，宋岚希没怎么正经哄过人，能想到的就是学着哥哥的样子，用美食来让一个人开心。

余堇不是傻的，宋岚希一向对人的情绪很敏感，对方大概是发现自己心情不好，想让自己开心点，但他也确实没心情品尝。

“谢谢小希。”余堇扯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轻摇了两下头。

宋岚希明白这是拒绝，他抿了抿唇，面露担心。

“如果有心事想找人诉说，又没有合适的对象，可以找我。不用怕麻烦，我嘴也很严的。”宋岚希说着，在嘴前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看到余堇被逗笑，他的身体也跟着放松了些。

余堇将工具收好，深吸了一口气吐出，缓缓开口，“小希，周末早上我不在，不能陪你了，睡个懒觉好不好？”

宋岚希点头，注意到对方眼底明显的青色，握在栏杆上的手指收紧，“你去忙吧，注意安全，我会想你的。”

告诉了宋岚希，还有另外一个余堇不知道怎样开口。他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先编辑了一条请假信息发给常乾，又开始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脑中一股力量推着他去面对面和宁羽池说。

楼上准时响起了开门声，余堇的心也跟着漏跳了半拍，楼梯上每响起一步，他身上的紧张感就加深半分，直到那张肖想了很久的脸出现在面前。

宁羽池下楼时如往常一样，看到余堇在客厅里坐着也没感觉到什么不对。他走过去俯身和余堇齐平，却猛地被对方眼中渗透出的一丝痛苦刺了下。

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一句，“宁哥，我周末有点事，能请个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