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口味的薯片好吃，你尝尝？”宋岚希将一包红色的零食塞进余堇的手中，然后又拿了一瓶巧克力奶递过去。

余堇觉得宋岚希今天怪怪的，总是在给自己递东西，他抱着薯片和牛奶往身后看了眼，身后的沙发上已经堆成了个小山，再回头时，撞见了那双扑闪的大眼睛中怎么也藏不住的心虚。

“小希？”

温柔的疑问句，叫人舍不得将答案隐瞒。宋岚希抱住一个抱枕，半张脸躲在后面，声音发闷，“你确定要听吗？”

意识到事情不大对劲，余堇迟疑着点点头，他不太清楚接下来对方话中的主角会是谁，视线下意识地从宋岚希的肩膀旁划过，落在院子成片的绿色中。

“宁羽……你家大明星去录了个棚内综艺……”

“什么？”几乎是瞬间，余堇的背挺得笔直，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宋岚希，良久，反映过来小跑到电视柜旁，拿了几乎要落灰的手机，按亮，无需点进去，推送满满的都是宁羽池的名字。

头一阵眩晕，余堇低着头稳了稳身子，指尖颤抖着点开社媒，半天前热搜霸榜的盛况已经削减了很多，但依旧居高不下，当看到“小助理”三个字跟在思念了许久的名字后面时，余堇几乎惊叫出声。

他点进去，下滑，脸离远了些，试图让自己看得见又看不大清上面的文字。宁羽池参加棚内录制的事情已经很危险了，如果再被人刁难问出一些不好的问题，余堇很担心自家艺人会不会受到二次舆论的攻击。

但好像网友和粉丝的反应并不如他所想的那样，更多的是对“小助理”的夸赞和对宁羽池的嘲笑，其中还夹杂着两个“小助理快回来，宁哥要把自己养死了”的句子。

客厅内寂静得没有一丝声响，宋岚希悄声观察着，时刻注意着余堇的情绪，见人表情微动，一个起身快步走过去，揽住白皙的手臂，瞄了眼手机屏幕，瞬时，也做出了和余堇同样的表情。

看来那天戒指带来的刺激不小，而且宁羽池自己也想清楚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每一次见到的、听到的宁羽池似乎都不大一样，就像是本我在逐渐挣脱，显露出来。

宋岚希偏过头去看向好友，放轻了声音道，“金鱼，你……还好吧。”

余堇回神，刚刚他看着看着就像是屏蔽了周遭的一切一样，陷入了一片空无中，文字和图片变成了虚影，而眼前全都是走之前最后刻在心里的宁羽池的睡颜。

“还好……”

他那么聪明敏感，应该知道了吧？发布澄清文的账号是余堇的。即便算是将功补过，也没有人会在被欺骗之后轻易原谅。余堇的眼睛再一次直愣愣地盯着前方的地板，其实明明有更好的解释，告诉宁羽池你把我忘了，我们过去很好，你以前总是很照顾我，现在我是来回报你的，一切听起来都是那么通顺，但变量是他的心。

他的心早就已经是宁羽池的了，想到每次回忆起碎片时宁羽池就会发涨的头，余堇不忍心，这有违他回来的本意。

但从数十条帖子中看，他走后，宁羽池过得也不是很好，欺骗带来的伤害远不及寂寞，少了个知根知底的人陪伴，生活变成了理不清的毛线团。

宁羽池很想他，这是他从众多文字中总结出的唯一结论，余堇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判断，但似乎所有看客的想法和他都是一样的，宁羽池想让他回到身边，非常想。

感受到手臂出温热的气流，余堇垂眼，是凑近的宋岚希的脸，“抱歉啊，让你陪我站了那么久。”

“客气什么，本就是来陪你的。”

余堇听出了话外之意，拉着人进了卧室。

这几天宋岚希一直都在客卧住，一个不习惯和别人睡一张床，一个不习惯和陈斯桦以外的人睡一张床。这是见面那日后，宋岚希第一次仔细地观察余堇的卧室，很简单朴素，装修陈旧但整洁，纯色的床品上一只鲜红色的豆豆眼玩偶格外抓人眼球。

听到窗边传来的翻找声，宋岚希将乱转的视线收回来，下一秒，前面的人转身，后方的阳光洒下，连带着余堇手中抱着的物品一起包裹住，蒙上一层淡黄色的薄纱，就像是人回到过去。

黑色封皮的厚本子被翻开，余堇朝宋岚希招招手，唇角久违地带着笑，“小希，你来看。”

宋岚希凑过去，一页纸满满的文字和贴画，全都围绕着一张照片，没有任何人影的出现，只有一个铁盆里装着的半块西瓜。心电感应似的，两个人的视线同时上移，在同样大小的文字间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两个昵称，“小池哥哥”和“小金”，以及上面氤氲出的大小不一的近圆形水痕。

“很庆幸我刚给你起的专属名称是金鱼。”

“很幸运，我在走之前听他叫过我几次小堇。”

“但那不是小金对吗？”

“但这才是我。”

小金是一场来源于口音的误会，即便美好也像是隔了一层薄纱一样，遮住了原本的人。

“你平时喜欢看综艺吗？”余堇突然换了话题，厚本子被一页页翻过去，到最后几页，上面的版式已经变成了打印拼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