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绝。”余堇回应的干脆利落,甚至在余耀星说出歌名的第一个字时就已经想好了答案。
《挣扎》不只是宁羽池写出的一首歌,更是对自己内心纠结复杂情绪的记录,是出道后就连词曲作者本人都不会想要去触碰的作品,始于新生的人没必要再去回忆不堪的过去。
很多人都不知道宁羽池创作这首歌的真实背景,余堇猜得到,从七年前偶然间看到的宁家父母的眼神中就能明白,宁羽池在宁家的处境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有违少年本性,作为粉丝,他是不会去揭开宁羽池陈旧的伤疤的,更何况他们刚互通过心意,即将成为恋人。
“哥哥,你没得选,我查过这首歌宁羽池很久没有唱过了,热度却居高不下,如果想要一举成名,这是我最好的选择。”余耀星眼神下意识地闪躲,他只讲出了最表面的一层原因,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是被宁羽池的歌词刺痛到了,屏幕中所谓光鲜的大明星原来过去也和他一样,是被困在囚笼里的兽。
他求了爸妈很久,才用假的学位证书换来短暂的自由,必须一举成功。
余堇一门心思都在解决问题上,根本没注意到对面人复杂的表情,“出道曲他也很久没唱过了,那才是当年最火的一首,而且他说过,原版的吉他伴奏不如钢琴,他想要拥有一段清澈如泉的钢琴独奏,我可以替你弹一段《羽翼》。”
如果一定要做交易,余堇选择把自己想了多年的事情拿出来作为筹码。三年前那段采访过后,网上涌出一大批或是粉丝或是音乐博主,争相弹奏带着个人风格的钢琴版伴奏,余堇几乎将所有的都听了个遍,而后他自恋地认为没有人会比他更懂小池哥哥。
事实也正是如此,他只是设计了一小段间奏,用最朴素的录屏方式发到了社媒上,就被宁羽池本人点了赞,甚至不善钢琴的大明星还亲自复刻了那段视频,并且在帖子的文案里还提到了他,从那一刻起,余堇的心中就一直有一个执念,有朝一日一定要将那段存于旧手机中的音乐亲自弹给宁羽池听。
回国的这三个月本该有很多机会的,但意外多到处理不过来,余堇就忙忘了,想来大明星本人应该也早已忘了三年前的偶然翻牌。
一时间无人说话,咖啡厅内周遭的喧嚣声在耳边被无限放大,余堇陷入了焦灼的状态,一边是在等待余耀星的回复,另一边是在思考要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宁羽池。
从穿衣配饰到饮食起居,余堇虽然没有看到宁羽池精心设计的“露疤痕”片段,但也能够感受到,对方为了证明改变和对自己的在意做出了很多努力,他也应该尝试着放出更多安全信号给某个极其没有安全感的人。
“好,可以,但你改了我的要求,条件就要增加一项。”
余堇警惕地皱起眉头,眼神比先前更锋利些,“不能太过分。”
“首先保密是最基本的,其次如果视频火了,难保会要求我在镜头前展示,你至少要在我彻底练好琴前一直做我的枪手。”
“三次,我只替你表演三次,你的能力我清楚,最多两个星期的时间就能练得差不多,只要肯下功夫。”余堇将主动权夺回来一半,宁羽池最近的工作很多,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余耀星耗着。
“行,那明天先用一次,上午九点,南清湾正门口,不见不散。”目的达成,余耀星的语气稍好了些,还没有正式开始他的计划,脑子里已经幻想出了自己站在舞台上受万人追捧的画面了,自由、不受拘束甚至有能力反抗余家那两个人,期待倍增。
余堇看着弟弟精彩纷呈的表情一真无语,抓上包转身离开,推开店门时,上方一阵铃响,清脆得像是将里外两个世界隔绝开。
“结束了,宁哥。”余堇乖乖打了个电话报备,然后原路返回,在街拐角处看到了熟悉的车,透过前风挡玻璃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影,模糊但令人安心。
“你弟弟为难你了?”余堇刚上车听到的就是这句话,他系好安全带,摇摇头,“没有,但等下回家我有事和你说。”
“好。”
宁羽池启动车辆,以最快的速度驶离是非之地,趁着等红灯的间隙,掀起两张座椅中间的盖子,拿出一个瓶子递过去,目不斜视,“喏,常乾推荐的,车上是放了一瓶,家里他邮去了一箱。”
余堇接过,捧在手心里仔细看着,玻璃瓶子内粉色的液体随着前进摇晃,光透进去像是加了闪粉,波光粼粼。缓缓转动到标签正面,简约的画面上三个大字“望桃花”。
看得出不是宁羽池会主动买的款了,估计这人只是挺常乾说好喝,就塞了一瓶在车上给余堇备着,根本没注意上面写了啥。
余堇无声的勾起唇角,废了点力,打开盖子,一股清甜的花香随着涌出的二氧化碳呛得他猛地往后靠,撞在靠枕上,脑后一阵闷痛。
“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