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分别后,小女妖很快到了一处奇怪的密室,取出特制的钥匙打开了门,可能因为地宫复杂隐蔽,所以狐妖便没有在门前设立守卫,只偶尔有一两个巡逻的路过。
这无疑是给她机会,离暚想都没想,在门开的瞬间冲上去往小女妖的背后贴了张傀儡符,女妖赤红的瞳孔微微凝滞,随后失去光华,陷入某种混沌的状态。
“我替你送东西,你去玩儿吧。”
离暚在她背后轻轻吩咐,自然地接过托盘,看着她勾起僵硬的唇角冲自己道了声谢,然后径直往来的方向离开。
进入密室后她用手托出明火,约莫往前面走了一炷香时间,空气中忽然传来微弱的呼吸声,离暚顿住,警惕地照了圈周围,肃声问道“谁?”
“咳咳咳咳”黑暗中忽然爆发咳嗽,那个人似乎快死了,又似乎在压抑极大的痛苦,总之光听声音都让人觉得不容乐观。
她将托盘扔了,把金瓶捏在手中。
“是曲师兄吗?”离暚试探道。
随着她的靠近,声音的主人终于暴露在眼前。
离暚停下,眨了眨眼睫。
那日山顶太黑,她其实并未看清少年的模样,只知道他受了很重的伤,此刻这人低头趴在软塌上,双手双脚被铁链捆住,乌发凌乱不堪。
发觉有人进来,只剩一口气的曲长青艰难地抬起头,从凌乱的发丝间露出一只猩红眼眶,他张了张嘴,喉咙先发出咯咯的声音,然后才慢慢吐出三个字“你是谁?”
他们虽同为内门弟子,却出自不同峰,不认识再正常不过。
离暚倒出金瓶里的续元丹,上前递到他嘴边,解释道“你别怕,我是露堂峰长随仙尊的弟子,同温月琅温师姐他们一道来寻你的。”
闻言,曲长青竭力抬头看她,只可惜他的眼睛被血糊着,只能望见一团漆黑的影子。
“你是穆师兄的师妹?”
听他说起穆寒殊,离暚并不意外,内门弟子或许不认识她,却一定认识穆寒殊。
“是,你别担心,他们很快就会来找我们,只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狐妖为何要抓你,把你关起来”
还用昂贵的丹药为他续命。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试图用一个奇怪的阵法抽离我的灵魂”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种身体与意识被强硬剥离的恐惧,身体渐渐变冷变麻木,无数双手撕裂着他的识海,整个灵魂都颤抖不止,发出痛苦的哀鸣。
“如果不是有人出现打断了阵法,我此刻可能已经魂飞魄散,咳咳咳,不过你说的狐妖是什么意思,布置阵法的是妖物吗?”
“布置阵法的人目前还不能确定,不过这里是狐妖的地宫,此事必然和她脱不了干系”她并不认为狐妖有能力做到这种程度,离暚皱眉去解束缚曲长青的锁链,心底思索着这番话,回忆起在山顶的那个阵法。
庞大古怪,用来抽离灵魂的法阵,那人难不成是想要夺舍?
当时法阵中确实有两个人,那个人和狐妖是否有关联,又扮演的什么角色?
至于突然出现打断法阵的人应该是溪行,不管怀揣着怎样的心思,现下看来他的确阴差阳错救了曲长青一命。
只是夺舍这种有违天道的做法,她尚且无从得知缘由,真的有人能靠布阵做到吗?
所知的信息太过杂乱,无从串联,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把人救出去一切自然就见分晓了。
想着,她忽然发现,这锁链竟被人施了极强的咒,凭凡力不可打开。
似乎看出她的焦躁,曲长青闷闷的咳了两声,气息虚浮道“这锁链有咒力,你打不开的,就算打开了也会打草惊蛇。”
他撑着床榻,缓缓道“这位同门,你听我说,虽然没有见到幕后之人,但能布下那样强大的阵法,他的修为必然不低,凭我们的力量绝对无法抗衡,我其实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你独自出现在这儿,想必是和温师妹他们走散了,假如再加上我这个拖累,只怕连这地宫都走不出去。”
“你先不要管我,想办法去找温师妹他们汇合,你们逃出去后直接去找剑阁或者仙盟的人来,那人起阵时周围有浓烈的血气萦绕,必然为了祭阵已经残害了无辜之人,你如实禀告,仙盟道和剑阁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的这话说的不错,凭她现在的能力,根本可能把人安然无恙的带出去,两人一弱一伤,在狐妖眼里就是活靶子。
只是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如此轻易的把人找到,好在这个叫曲长青的小弟子倒霉是倒霉了点,但还算机灵,也看得分明。
“那你怎么办?”离暚用怯怯不安的语气问道。
曲长青很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安慰一下这位陌生但好心的师妹,却因为太过疼痛表情显得无比惨烈。
“放心,他们留我一命无非是还没有死心,在下次起阵之前绝对不会杀我,倒是你们,切记一定小心,快走吧,趁还没有人发现赶紧离开。”
“那师兄你一定要坚持住,我先去和温师姐他们汇合,到时候回来救你”离暚从锦袋里掏出一把写好的符纸塞进他的怀里,又将狐妖给的续元丹给他喂下,方才叮嘱道“这些符纸虽然品阶不高,但情况危急时能拿出来撑一会儿,你好生保重。”
说罢,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