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大王不好啦!”
苏烬河正躺在王座上赏舞饮酒,身边两个貌美小妖一左一右伺候着,捏肩的捏肩,捶腿的捶腿,她享受地眯起那双狐狸眼,只差一点儿就要舒服的睡着了。
突如其来的叫唤吓得左边小妖手一抖,葡萄砸在了她脸上,那小妖见状连忙扑通跪下,整个人抖如筛糠。
醒来的苏烬河一脚将人踹飞,怒声斥责那只通报的小妖“叫唤什么?家里死妖奔丧的给老子滚一边嚎去!”
“大大大大王饶命!”小妖跪在殿下,为难地望着自家大王,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窝囊样。
“有屁就放!少给老子摆出一副要死不活的鬼样子”
苏烬河揉了揉太阳穴。
那小妖得了令,立即吐豆子似的把来龙去脉一骨碌说完,生怕说慢了惹怒这位脾气不好的妖王,招致杀身之祸:“昨天捉住的那个丫头和之前在幻阵里抓来的那个臭道士她们跑了,还放了一把火把地牢给烧了,而且不知为何那火怎么也灭不掉,还能灼烧我们的本体,小妖们乱了方寸被烫的上蹿下跳嗷嗷乱叫,火却愈来愈大还朝着地宫这边蔓延,如今地宫内外彻底乱成一锅粥了,怎么办啊大王?”
“你说什么!”苏烬河只听到人跑了,当即拍案而起,指着下面破口大骂“一群蠢货,让人在眼皮子底下给跑了,你们一个个肩膀上顶的东西是摆设吗!”
如今正是关键时刻,要是那两个臭道士逃出地宫去找剑阁告状,坏了主人的计划……
苏烬河思及此忽然胆寒。
“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给老子封锁整个地宫全面搜查,要是敢让那两个小兔崽子跑了,我就扒了你们的皮做地毯!”
“是!”
她吐出一口浊气坐下,周围服侍的小妖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上前,苏烬河五指捏成拳头,越想越不安,连带着那张姣好的面容都变得有些狰狞。
主人早就警告过她,让她最近收敛一点儿,暂时歇了吸人阳气修行的想法,不要惹得剑阁那边注意,结果看守幻阵那个出门不带脑子白痴居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顶风作案,连修行者的主意都敢打,最后还要自己来给他擦屁股。
把人抓进来或者直接杀了都好,倘若那两个人逃出去,剑阁必然会出手铲平她的老巢以儆效尤!
想到这个苏烬河怎么也坐不住了,起身匆匆离开宫殿。
脚步不由加快,她独自进入了一间秘阁,阁内上百盏灵灯灯火通明,恍若误入了什么冥河鬼境,灯火围绕的中心空地有一黑衣男人席地而坐,阴影拢住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一双纤细精巧的双手。
他正低着头,执画笔给一个纸人画脸。
看笔触和风格,与离暚在密室里看到的纸傀儡几乎一模一样。
而他的身边还有许多这样的纸人,模样各异,身穿不同服饰,表情栩栩如生。
“主……主人”苏烬河停在空地外侧,不敢轻易靠近,连声音都夹带着难得一见的拘谨。
“何事?”
黑衣人并未停下手里的动作,头的角度也不曾偏转半分,只淡淡问道。
“之前在幻阵抓来的那个修士跑了”
黑衣人声音平静“那就抓回来。”
闻言,苏烬河又说“还有一个人,我派去看守幻阵的小妖被她重伤,我便做主把人抓了回来,想着主人你之前说的以备不时之需,可……可那两个人不知道使了什么伎俩,竟将我那玄铁禁制的牢房给烧毁逃了”
说完上一句,她立马接道“不过他们应该没有跑出地宫,我已派人抓捕。”
“苏烬河”黑衣人终于放下手里的东西。
“主人,奴家在……”威名赫赫的有苏狐王竟被这一声轻飘飘的称谓吓得抖了抖。
他们二人结下主仆契约不过三年,三年前苏烬河修为便已至五重境,在整个有苏狐族里也勉强闯出些名气,不过天誉城这边依附于剑阁修行的族人只有一小脉,之前一直是另一只大妖在统领,她篡位失败拖着重伤残躯藏进了一个小家族中修养,却被面前这人威胁着结了主仆契约,承诺一生一世侍奉身侧。
修士养灵宠并不少见,大多是些有灵智却很难修炼成人的灵兽或者尚且懵懂修为低微的妖族,总之,一个已经修炼成人多年且修为不俗的妖被结灵宠契可以称得上是奇耻大辱。
他们有苏氏承自上古,并非妖界的无名之辈,给人当灵宠这事传出去别说称王,只怕主脉那边很快就要派人结果了她,可当时她只剩下一口气,不论谁想杀她都易如反掌。
她只能选择妥协。
但很快苏烬河就改变了想法。
因为这个人不仅帮她杀了前任狐王还在比冶山布下幻阵,让她们借剑阁灵脉修行的同时还能摄人阳元不被剑阁发现。
苏烬河的确有些怕他,因为除了一手诡谲的邪术之外他还有一只能杀人与无形的铃铛,她有幸领教过那只铃铛的威力。
那种心魔缠绕,恐惧横生,导致对死亡产生渴望,固执地认为只有死才能解脱的感觉,她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这也是为什么每次见到他,苏烬河总会有种冷汗淋漓的感觉,即便是王的身份也无法洗涤那根种灵魂深处的畏惧。
“你知道我最讨厌哪种人吗?”黑衣人幽幽盯着苏烬河,讽刺道“蠢而不自知的人,尤其这个蠢人还喜欢自作聪明。”
“奴家知错,还请主人示下,告诉我补救之法,让我能够将功补过。”
黑衣人转回身拿起画笔“刚才那边闹出了些动静,我让天葵去看了看,你去告诉他从现在开始不必管了,想办法把人放出去”
“天葵大人回来了?”苏烬河抬头道。
“嗯,有一只诛邪队已经到了天誉城,虽然不是因为我们,但时间太巧了,我让他去盯着”
满月将至,他只有最后一次机会。
纯阴之体固然好,但之前闹出的动静太大,此刻又有诛邪队的人在附近,不宜再动手,只能退而求其次。
他轻声道“将人放出去,我们请君入瓮”
苏烬河诚惶诚恐应是。
黑衣人沉默一瞬,转头冷冷盯着她,宛如黑暗中蛰伏的毒蛇,阴冷又危险“管好你手底下的那些畜生,要是再敢坏我计划,你知道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