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修行者来说,观星望气都是常有的,有时候到了某个特殊的地方,通过望气能够很好的吸纳天地灵气助力修行。
程好景点点头。
“程公子不休息吗?”她扭头问。
两人在黑夜中对视。
溪行不在就算了,这人分明就是冲着她来的,离暚索性先发制人,问道“我记得程公子说山庄只有你一人,那方才公子是在和谁说话?”
她这话几乎不能说试探,更像是直白的质问。
程好景比想象中还要坦荡,又或者说有恃无恐,细密的灵力荡开,所有气息瞬间凝滞,他笑着朝离暚摇了摇头,一副很无奈的模样“与其担心别人,不如担心担心自己吧。”
话音刚落,离暚忽然感觉鞋子进了水,裤脚悄无声息的湿了。
她低头一看,好家伙,原本干干净净的地面不知何时竟然漫出大片水浪,更诡异的是这些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眼看着就要淹没小腿。
“怎么,你还想淹死……”
嘲弄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整个人猛地下坠,失重感倾轧而来,四面八方的水潮疯狂往嘴和鼻腔里灌,眼前场景天翻地覆,一片混乱。
好在她反应够快,迅速封闭气管,蹬腿游动掌握身体平衡。
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水系法术,游了一会儿她才后知后觉,这居然是以水为媒介的空间术法。
更糟糕的是,她发现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水面,无论怎么努力往上游,都只有无边际的浪潮翻涌。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上面出不去只能试试往下走,她咬牙调转方向,卯足劲儿往水底游去。
灰蒙蒙的水中世界没有任何活物,可见度极低,光线几乎快要完全消失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片影子,又或者是野蛮生长的水草。
离暚悬停下来,等辨认出那究竟是什么的时候,心跳狠狠一滞,毛骨悚然。
那些影子并不是什么水草,而是一群被铁链拴住的尸体!身体被泡的发白,双眼紧闭,四肢随波逐流,衣衫青发如云般飘渺,宛如穿戴整齐的白蜡雕塑,无声无息地沉于水中。
她眸光暗浊,奋力挥动双手下沉,小心靠近那些晃荡的尸体,离得近了发现这些尸体的穿着各不相同,有的穿粗布麻衫,有些又身着绫罗绸缎,男女老少俱有。
而且这些人身上没有明显的致命伤,像被活活溺死在这儿,一生都不得窥见天光。
她自然不可能知道这些都是什么人,又为什么被束缚在此,死了都不得安生。
但她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程好景说的话。
所以她猜,这些或许就是他口中因为账上没钱,而被遣散下山的家丁仆妇。
整个山庄,除了“程好景”和“管家”,无一幸免全被困杀在了这水下!
离暚想象不出他们濒死的绝望,眼前几十条无辜人命只让她觉得心口滞涩,“程好景”应该借用了某种高阶法器,这极有可能是法器的内部空间,把人藏在这儿,只要他不死,几乎不会有人发现古怪。
思及此,离暚看向他们脚下的锁链,所有人的脚踝都被一条细长锁链拴着,好叫身体不会乱飘。
她扯住一根链子,双手并用,一点一点朝链子的底端游去。
肺里的那口气已经到了极限,链子的末端终于暴露在眼前,几十条链子的集中点并不是什么固定的物体,而是一面镜子,锁链似乎透过这面镜子连接了另一处空间。
离暚伸手触碰,身体并没有像锁链一样穿过,她紧接着又锤了两下,依旧没用。
镜子倒映出面前沉着又苍白的一张脸,也倒映出后面一排诡异的人影。
见到这一幕,她忽然想起什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随后镜子前的人影消失,水中多了个手掌大小,形似火苗的蓝色光团,宛如鱼儿般游动,顺着铁链,毫无阻拦地穿过了镜子。
离暚心中一喜,没想到真身居然还真能自由穿梭这面镜子,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尝试魇灵的原始形态,意外迅速地适应了身体变化。
她奋力扑腾了两下,镜子后率先涌来的是水,然后是空气,眼前围绕着古铜色的墙壁,而那些链条往上延伸,同头顶的石柱相接。
水并没有灌满身处的容器,她从水下探出脑袋,灵活地飞至容器边缘。
身下是一座巨大的铜鼎,四个脚分别立在四块大石头上,石头一半藏在浑浊的水下,一半露出水面,远处有个浅滩,三道身影正在那边说些什么
可笑的是三个人他全都认识。
穿锦绣衣裳的青年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暗算他的程好景程公子,此刻褪去温驯谦和的气质,徒留几分阴冷,他对面两人中的一人虽然被斗篷遮住了大半面容,可凭那熟悉的衣着她也能一眼认出这人就是在地宫里操纵纸傀儡的红袍。
至于剩下那个,正是狐妖苏烬河。
他们三个果然是蛇鼠一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