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交上下来,俞一诗便带着樊望宇前往村子。
当两人路过一片荒田时,几只巨大的白鹭被惊动飞起,伴随一阵羽翅扑簌,半空中仅留下聒噪的鸣叫和几片白羽。
樊望宇用手挡了一下白鹭带起的风,仰头目送大鸟飞远,不禁疑惑:“陆善文是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
“既然知道了柳萃声的户籍地,当然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她老乡了,我表舅还是有点人脉的。”俞一诗解释道,“毕竟我就一学生,根本没人鸟我,通常都是我表舅提前把人联系好了,再委托我上门拜访。”
“这样有用?”
“当然有啊!我上次就是去了一个表舅联系的收藏协会,在那里才得知柳萃声的艺名。”
“上次?”樊望宇眉头一皱,立即觉察不对劲,“上次是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这是重点吗?”俞一诗僵笑。
樊望宇逐渐露出怀疑之色:“我之前没听你提过这件事,你是什么时候去的……不对。”
他话至一半,表情骤然阴冷,“跟谁去的?”
俞一诗赶忙扭头,用手疯狂扇风:“好热哦,你不觉得今天太阳有点大吗?”
“别给我扯开话题!”
“今年真奇怪,才五月份就这么热了……”俞一诗抬掌遮挡头顶的艳阳,有点懊恼地叹了口气,“唉,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
“你什么意思?”樊望宇一脸不爽,“来都来了,现在才反悔?晚了!”
“不是哦,我只是担心太阳这么大,万一把我们的小少爷晒黑可怎么办?”
“……跟一个玩帆船的人说晒黑,你没事吧?”
“不是有研究说,紫外线容易导致人长皱纹吗?”俞一诗佯作意味深长地瞅了他一眼,“我可不想看到你这么快变老变丑,那样太暴殄天物了。”
樊望宇冷哼一声,压了压帽檐:“说白了,你就只喜欢我这副皮囊而已喽?难道我因为长皱纹而变老变丑后,你就不喜欢我了吗?”
“对啊。”
“……”
不理樊望宇怨念的眼神,俞一诗对他吃吃窃笑:“据说涂防晒霜可以化学防晒,怎么样樊少,要不要我改天帮你涂啊?”
“你最好试试看?”樊望宇将手插入裤兜中,阴恻恻地冷笑,“你这么喜欢言语调戏别人,当心偷鸡不成蚀把米,等你哪天反过来被我涂的时候可别叫唤。”
俞一诗顿时警惕抱胸:“你想干什么?流氓。”
“你先对我耍流氓的,礼尚往来罢了。”
……奇怪,他怎么都不会脸红了?
“感觉完全没有以前可爱。”俞一诗撇嘴咕哝了一句,深感无趣地转身,“不跟你鬼扯了,我们出发吧。”
地址是盐涌村六组213号。
等到了目的地,映入眼帘的,首先便是一排半膝高的围栏,腐朽盐耙斜倚栏边,角落堆满旧的尼龙渔网。
正中间铁门半开,能看到院内有栋低矮民房,一个老婆婆正坐在铁皮棚下摇着蒲扇发呆。
风自海上吹来,带着湿而咸涩的腥气。
老人似乎没注意到有人到访,仍用一双浑浊的眼睛注视棚顶漏下的光斑。在她身旁,还蜷着一只大黄狗,耳朵不时抖动两下,试图赶走落在头顶的苍蝇。
“你好,请问是柳树兰奶奶吗?”俞一诗迟疑半刻,小心翼翼地出声问。
“你们是?……”老人看向二人,动作缓慢地起身。
“上午好,奶奶!”俞一诗示意樊望宇送上水果,同时露出亲切的微笑,“我是约好了今天上门拜访的俞一诗!”
“哦,你就是陆先生的外甥女?”老人收下水果,淡淡地打量了俞一诗一眼,再将目光转至樊望宇身上,“那这位呢?”
俞一诗笑容可掬,讲话却磕磕巴巴起来:“这位是……呃……”
该说什么,朋友?同学?男闺蜜?
可这些身份跟着她来好像都有点奇怪,怎么办?
樊望宇淡淡地斜视她,想知道这人最后会给自己安什么头衔。
“他是我的……保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