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玦站在城楼,望着远处北陵大营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轮廓,心中并无丝毫轻松。昨日缴获的物资虽解了燃眉之急,却也让他肩头的担子更重了一分。如何分配有限的资源,如何安抚惶惶的民心,如何应对黎琮必然更加疯狂的报复,每一个问题都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周超正在组织人手修复破损的城墙,搬运守城器械,空气中弥漫着石灰和木料的味道,混合着昨日未曾散尽的血腥气。墨珩带着人巡查城防,警惕着任何可能的疏漏。
一切似乎都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
然而,就在午后,异变突生!
城西方向,毫无预兆地,猛地腾起一股浓密的黑烟,随即火光冲天!伴随着惊慌失措的哭喊和奔走声,迅速蔓延开来!
“走水了!走水了!”
“粮仓!是粮仓方向!”
黎玦脸色骤变!城西那片区域,不仅有临时征用的民房安置伤兵,更有几处刚刚接管、尚未完全转移的赵贲私藏物资点,其中就包括一个重要的粮秣仓库!
“怎么回事?!”周超闻讯赶来,又惊又怒。
一名满脸烟灰的校尉连滚爬爬地冲上城楼,嘶声禀报:“将军!殿下!是……是有人纵火!几个身手极好的黑衣人,突然出现,杀了守卫,四处泼洒火油点燃了粮仓和附近的民房!”
纵火!目标是粮草和制造混乱!
是惊阙!黎玦瞬间断定。只有他们,才会用这种阴毒的手段,在守军全力应对正面敌军时,从内部瓦解!
“救火!快组织人手救火!”周超急得眼睛都红了,粮草若是被焚,军心立溃!
“墨珩!”黎玦厉声道,“带人封锁那片区域,搜索纵火者,格杀勿论!绝不能让他们继续破坏!”
“是!”墨珩领命,带着一队精锐立刻冲下城楼。
黎玦看向周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周将军,城防不能乱!你继续坐镇此地,严防黎琮趁机攻城!救火和搜捕之事,交由我来处理!”
周超看着黎玦眼中不容置疑的决断,重重抱拳:“末将遵命!殿下小心!”
黎玦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下城楼,向着浓烟滚滚的城西赶去。温景行不放心,背起药箱紧随其后。
越靠近城西,景象越是触目惊心。火借风势,已蔓延了数条街巷,烈焰熊熊,噼啪作响,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百姓哭喊着奔走,提着水桶、瓦盆试图灭火,却如同杯水车薪。士兵们奋力维持秩序,疏导人群,与火焰搏斗,现场混乱不堪。
黎玦一眼就看到,那座作为临时粮仓的、原本属于赵贲心腹的宅院,已然陷入一片火海,冲天的火光映红了他苍白的脸。
“水源!就近取水!拆掉临近房屋,建立隔离带!”黎玦迅速下令,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依旧清晰。他指挥着现场的士兵和自发救火的百姓,试图控制火势。
温景行则立刻投入到救治伤者的工作中,被烧伤、踩踏的士兵和百姓不在少数。
混乱中,黎玦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诡魅的红色身影,在一条即将被火焰吞噬的小巷尽头一闪而过!
梅使!
她果然在城里!
黎玦心头怒火升腾,对身旁一名亲兵交代了几句,立刻朝着那道红影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他不能让她再肆意破坏!
小巷狭窄,两侧是燃烧的房屋,灼热难当。黎玦紧握着匕首,屏息凝神,小心前行。
就在他即将穿过小巷,进入另一片混乱区域时,一道凌厉的掌风突然从侧面袭来!目标直指他的太阳穴!
黎玦早有防备,猛地矮身侧滑,匕首反手向上撩去!
“嗤啦!”
匕首划破了对方的衣袖,却仿佛击中了坚韧的皮革。
袭击者正是梅使!她一击不中,娇笑一声,身影如同鬼魅般飘忽后退,红绫如同毒蛇般从袖中射出,卷向黎玦的脖颈!
“小殿下,几日不见,身手见长啊?可惜,还是太嫩了点!”
黎玦不语,眼神冰冷,全力应对。他知道自己不是梅使的对手,但他必须拖住她,给墨珩和救火的人争取时间!
两人在狭窄、炽热的小巷中激烈交手。黎玦凭借灵活的身法和玉珠带来的敏锐感知,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梅使致命的攻击,匕首与红绫不断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但他内力远逊,很快便落了下风,手臂、肩头被红绫边缘扫过,火辣辣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