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黎玦胸口被梅使一掌拍中,气血翻涌,喉头一甜,踉跄着撞在身后灼热的墙壁上,几乎窒息。
梅使眼中杀机毕露,红绫如同标枪般,直刺黎玦心口!
“结束了,小殿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乌光破空而来,精准地打在红绫之上,将其荡开!
紧接着,一道玄色身影如同大鹏般从天而降,挡在了黎玦身前!
顾长渊!
他依旧穿着那身单薄的常服,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甚至带着一种透明的质感,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他显然是被温景行强行唤醒,或是被城西的混乱惊动,不顾伤势赶了过来。
他手中握着一柄普通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身形因为虚弱而微微晃动,但那双看向梅使的眼睛,却冰冷锐利如万载寒冰,带着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令人胆寒的杀意。
“本王的的人,也是你能动的?”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梅使脸色微变,显然对顾长渊的出现极为忌惮,尤其是他那仿佛随时会倒下,却又仿佛能爆发出毁灭一击的状态,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顾摄政王,重伤至此,还要强出头吗?”梅使娇笑,试图扰乱他的心绪。
顾长渊没有理会她的废话,只是微微侧头,对身后的黎玦低声道:“退后。”
黎玦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背脊和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心中揪痛,却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他咬牙退后几步,紧握匕首,警惕着四周。
顾长渊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空气中稀薄的氧气和残存的力量都吸入肺中。他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华丽炫目的剑招。
只有一剑。
平平无奇的一记直刺。
但这一剑,却仿佛凝聚了他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生命,锁定了梅使周身所有可能闪避的空间,带着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梅使瞳孔骤缩,她感受到了这一剑中蕴含的、远超她理解的恐怖意志!她不敢硬接,红绫狂舞,身形急退,试图避开这看似缓慢、实则避无可避的一剑!
“噗嗤!”
剑尖终究还是擦过了她的肋下,带起一溜血花!
梅使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不敢再停留,身形几个闪烁,便消失在熊熊火焰与浓烟之中。
顾长渊在她消失的瞬间,身体猛地一晃,长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暗红的血迹从指缝中渗出。
“王爷!”黎玦急忙冲上前扶住他。
顾长渊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他抬头看向渐渐被控制住火势的城西,又望向城外北陵大营的方向,眼神深邃。
“清理城内……残敌。”他喘息着,对赶来的墨珩和周超下令,“黎琮……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小心……夜袭……”
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昏倒在黎玦怀中。
黎玦紧紧抱着他冰冷而轻盈的身体,感受着他微弱的脉搏,看着周遭尚未完全熄灭的火焰和惊魂未定的人群,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与决心,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惊阙,黎琮……
这血与火的代价,他必将让他们,百倍偿还!
肃州城的危机,远未结束。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