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受着颈间滚烫的泪水和怀中人崩溃的颤抖,自己的眼眶也迅速泛红,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酸涩得厉害。
他第二次看玄策这个样子,第一次在玄策母亲牺牲的时候,那个总是张扬自信、仿佛无所畏惧的Alpha,此刻脆弱得如同易碎的琉璃。
“我在,”宁白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但却异常坚定,他低下头,嘴唇贴着玄策的耳廓,一遍遍地重复,“玄策,我在。我在这里陪着你。”
他不会说什么“别哭了”或者“会好起来的”这种空话,他只是告诉玄策,他不是一个人。
“你不是一个人,玄策,你还有我。”宁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清晰地传入玄策耳中,“我会一直陪着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玄策的哭声渐渐变成了低低的抽泣,最终归于平静,只是肩膀还偶尔因余悸而轻轻耸动。
他依旧紧紧抱着宁白,仿佛这是他在狂风暴雨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窗外,夜色悄然降临。
宁白没有动,任由玄策抱着。在这个被悲伤笼罩的夜晚,无声的陪伴胜过千言万语。他知道,伤口不会这么快愈合,但他会陪着他,一起度过这段最黑暗的时光。
直到玄策的情绪彻底平稳下来,宁白才轻轻动了动,低声说:“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点东西吃?”
玄策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别走。”
“好,我不走。”宁白立刻应道,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靠得更舒服些,“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黑暗中,他们依偎在一起。玄策紧紧握着那只旧打火机,也紧紧握着宁白的手。
纵使前路黑暗,至少此刻,他们还有彼此可以依靠。
“学长,宁白学长他们今晚不回来了吗?”星泉大学宿舍里,江予安趴在床边,望着对面空荡荡的床铺,已经等了很久,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心。
夏夜雨正靠在床头看一份电子报告,闻言,滑动屏幕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看对面空着的床,又看向眼巴巴望着他的江予安,语气平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他们可能这几天都回不来。”他补充道,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轻描淡写地解释,“玄策家里出了点事情。”
他没有告诉江予安具体发生了什么。那些关于牺牲、死亡和沉重悲伤的事情,他不想让这个心思柔软、共情能力极强的Omega知道。
这个小家伙知道了,肯定又要难过好久,说不定还会偷偷掉眼泪。
江予安听到这个回答,低低地“哦”了一声,小脸垮了下来,明显还是有些担忧和失落。
他慢吞吞地缩回被子里,把被子拉过头顶,试图强迫自己入睡。
然而,宿舍里太过安静,只有夏夜雨那边偶尔传来的、轻微的电子屏幕翻页声,以及他平稳的呼吸声。
江予安躲在被窝里,睁着眼睛,毫无睡意,脑子里胡思乱想着玄策学长家出了什么事,严不严重,宁白学长会不会很辛苦……
就在他翻来覆去,弄得床铺轻微作响时,夏夜雨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江予安。”
被窝里的身影瞬间僵住,不动了。
夏夜雨的视线依旧停留在报告上,语气却带着一种危险的慵懒:“你最好在我忙完手头这件事之前睡着。”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才继续开口,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暧昧不明的威胁:
“不然……”他拖长了尾音,成功感觉到对面床铺的被子似乎抖了一下,“……我要亲自‘哄’你睡着了。”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
“至于怎么‘哄’……”夏夜雨终于从屏幕上抬起眼,紫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台灯光线下,深邃得像是蕴藏着漩涡,他意有所指地看向那团鼓起的被子,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却让江予安心跳漏拍的弧度。
“你应该能猜到。”
“!!!”
江予安在被子里瞬间屏住了呼吸,脸颊爆红,连脚趾都羞赧地蜷缩了起来!他当然能猜到!学长所谓的“哄”,绝对不是唱摇篮曲或者讲故事那种!
那肯定是……是带着橘子气息的亲吻,是强势又不失温柔的拥抱,是……是直到他筋疲力尽、大脑空白,只能依偎在学长怀里沉沉睡去的那种“哄”!
一想到那个画面,江予安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他立刻紧紧闭上眼睛,拼命驱逐脑海里的杂念,努力调整呼吸,试图让自己快速进入睡眠状态。
他……他必须在学长忙完之前睡着!一定!
看着对面那团被子瞬间变得安分守己,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夏夜雨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报告上。
嗯,看来,“威胁”比安慰对这个胆小又爱胡思乱想的小Omega更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