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吧台绕出来,黎叔拿开孔歆晨的大衣,坐在他身侧的高脚椅上,拍着他的背,“都说出来吧,都说出来就好受了。”
一旦哭出声,就再也收不住了。
一米八几的人轻轻抵在黎叔肩头,像是当年那个18岁的小男孩一般,嚎啕大哭。
一直趴着的林牧翼抬手挠了挠鼻子,扭过头换了个方向继续趴着,看不出醒没醒。
“然后……然后他就走了……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连考上的大学他都没去……我找不到他,我找不到他了……”
“整整十年……直到……直到今年过年的时候……”
孔歆晨啜泣着,从黎叔的肩头起来,稍稍整顿了下呼吸继续说。
“直到今年过年,我看到他发了一条朋友圈,我才知道他回来了。”
那时,孔歆晨本想第一时间冲到凌回以前的家里去找他。
但人走到巷口,又停住了。
以什么身份呢?以什么理由呢?
他有什么资格在十年后,若无其事地对凌回说一句“好久不见”?
就这样,一个多月来,他时不时都会走到那个巷口。老天爷也像是做了判决般,让这对曾经的好友从来都没有遇见过。
也是那段时间,孔歆晨经常看到斯维跟筱芽,拉着行李箱提着咖啡豆去凌回家里。
一直到方暖那句“还差一个咖啡师”。
“但他也答应你了呀。”黎叔说。
“当时……当时我给他发了一条很长的微信,说了咖啡店的事情。”为什么要一条发完呢,因为孔歆晨怕发完第一条就被拉黑了。
“他只回了一句,让我把方暖的微信推给他。”
只有孔歆晨知道,凌回只在大家都在的时候,才会跟他说一两句。两个人重新见面后,没有单独吃过饭,单独说过话,甚至他们的微信页面,都还停留在那一天。
店里有一声没一声地响起孔歆晨的啜泣,他开始慢慢平复,又像是情绪催动了酒精的快速上头,或者是倾诉之后的极速疲惫,他也趴在吧台上沉沉睡去。
黎叔轻轻地走动,把孔歆晨的大衣给他披上,又关了吧台顶上的灯光,只留下店最里侧的小灯亮着。
他站在两人身后,看着自己的两个小徒弟,轻叹一口气。
但同时,他又有点庆幸。
今年似乎,会变得跟之前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