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遇却盯紧了那二位女客。
金烙俨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有意现在叫她们离席,可这不做实了他和她们有什么的名头。
在那样的目光下,女客们也觉得坐立难安,均为不解地看向银笙,不明白小洛神为什么要请这个病秧子给金公子敬酒,只等着金公子将人赶走。
银笙将青年往前推:“快,敬一杯。”
祁遇被推到男人的跟前,总归是敬也不是,不敬也不是。
若是自己贸然敬下这杯,而他却不喝,才是大大地伤了感情和颜面。
不料,金烙竟起身,扶稳了他的手。
“你敬的酒,我总是要喝的。”
说罢,就这个喂酒的姿势一饮而尽。
祁遇的手被他滚烫的掌心包裹住,连着身子也软下来。
彼此近在咫尺之间,酒精味弥漫开来,金烙压低了声对他说:“哥哥玩够了么,玩够了就回家,瞧着人都瘦了。”
男人的指腹忽地抹上他的唇瓣。
祁遇低眉:“你做什么?”
“别动,”金烙轻声道,“沾上了油彩,帮你擦呢,太干了很难擦掉,舌头伸出来润一润,不伸,我就当众亲你了。”
“你——”祁遇羞愤地探出一点舌尖。
舌尖本能地扫过男人的指腹,青涩地舔了舔。
金烙怔住了,看着手底下被玩弄的通红的唇瓣,莞尔:“怎么办,好想亲。”
另一只手则游走到他的臀部,重重掐了一把。
接着,用无辜而低沉的声音道:“想亲,想鄵。”
上面捏着唇,下面揉着臀,力道随着心意持续加重。
祁遇疼得眼眶红开了。
金烙眸光微深,笑道:“好了,擦掉了,很干净。”
祁遇有妆容作掩饰,又不曾道出名姓,在场的人大都是不知情的,见二人举止异常亲昵,只道戏场子里的演员就是花样多。
这不,勾搭上了金公子,至于那位不知所踪的祁家大少爷,想来是衣不如新,早已无人关注。
没了那层虚名的束缚,祁遇反而觉得自在。
推杯换盏、奏乐跳舞,场面愈发迷乱,不知不觉中青年便被推到了楼上,引入最深的房间。
兰心大剧院的李青华院长与霍许怜算“志趣相投”,原是写情色小说的,自比曹操,最喜少妇,而为这房间取有一个雅名,叫做“天香国色”,是为品花的宝地。
祁遇虚指着上方的匾,醉意地念:“天、香、国、色,这倒是个好名字,不知比之西施貂蝉如何?”
金烙搀扶他不住,祁遇扶着门,又好奇地往房里瞧。
一进去,便更为意外。
好好的屋子,不供奉菩萨财神,偏偏在最好的地儿卧着一只大碧龟,通体晶莹剔透,四脚接地,连着那只尖尖的龟尾巴也竖直的翘起,尖的头处却是水一样的润。
四周摆得不知是什么盆景,人参似的,看上去有胳膊有腿……
想到什么,不禁叫人瞧着脸红。
祁遇靠着碧龟,指着道:“这也太淫了些。”
金烙瞥了一眼,笑着看向他。
青年脸上的油彩洗净了,鼻骨挺立,眸中夹痴,唇瓣殷红的,让人忍不住地想亲。
偏他喝了点酒酿,此时又见了新物什,心情便也跟着兴奋,四肢不老实地乱动着,灯笼衫的扣子绷开了两粒,胸前的红就这么不加提防地露出来。
就连那不合身的裤子,也是松松垮垮,嘴倒是嘀嘀咕咕不停。
“可是这龟是做什么的呢?”
金烙不着痕迹地将门锁挂上了。
祁遇又好奇地探索那龟,发觉到龟身上铺着一张同样碧色的纸,内嵌着,轻易拿不出来,周围又没有墨笔之类,实在怪哉,倒是很合适躺上去。
他不大累,还想四处转转。
右面有一扇落地窗,一半磨砂玻璃,另一半则清晰地映出剧院楼下的光景,少说也有两百人在热热闹闹地跳舞。
他伫在楼上,下面一览无余,包括一位先生自以为没人看见的,偷偷掀开了女演员的裙子,女演员不仅不恼,还羞答答地贴近他。
“你瞧,那位先生应当是颇为富贵的。”
听见他有趣的评价,金烙顺势从身后拥来:“哦?”
祁遇感受到男人的靠近,脸庞有些发热,只是他们这样子惯了,也不觉有什么不对,反而安心地靠在他的怀里,耳鬓厮磨地说:
“这个,你自然不会明白,你贫困交加时,旁人也愿意来喜欢你,可寻常人就不同了,我也是来到这里才晓得,如果我没有钱,没有一张抹了蜜的嘴,没什么人愿意搭理我。”
他嘟嘟囔囔的样子十分可爱。
嘴上应当是抹了蜜了,没亲呢,就湿乎乎的。
“也有例外,”金烙目光沉下,吻上他的颈,“我就喜欢哥哥。”
祁遇被迫仰高脖颈,承受他的痴缠。
“别这样,会叫人看见的。”
“那不是更刺激么?”金烙另一只手摸进他的裤腰里,“我还会对哥哥做更过分的事。”
他的又又月退下意识夾緊。
而金烙有的是花样把他蘑軟,蘑到荚——都荚不紧。
祁遇胆战心惊,生怕引起楼下的注意。
但其实房间没有开灯,而且玻璃也做过特殊化的处理,除非把它震碎了,否则不会轻易惊动到人。
金烙故意让他悬着心。
天上的星子在一点点的动着,如果星子也会流汗的话,它现在应该大汗淋漓了,口里又渴又急迫,酱紫的一抹猛灌进来时,夜空映出流光溢彩。
男人居高临下,伸手玩弄他的小唇珠。
他难受地哭了,泪水润着。
但那绝不是抗拒,这种事,他早就领教过了,总之不是从头到尾完全舒适的,所以会流泪,会痛得低叫。
但对方在这方面很有技巧,譬如此刻,白花花的沫子从嘴里溢出来,他像是服毒要死,脸庞也冲胀得酱紫,也就是在这一刻,一个由他完成的上乘作品,掉转了矛头——
他的脸贴在玻璃上,泛红的喉头用力吞咽。
“什么东西就咽。”
金烙轻嗤,手指伸进他喉咙里一点点抠,抠出来一点,随手蹭他脸上。
“乖,下回不准咽了。”
这也不知哪惹到了他,祁遇发狠地咬了他一口。
不重,像是野兽有毛刺的舌头在舔。
金烙把他抱了起来,严丝合缝地,落在了大碧龟的尾巴尖上。
祁遇目光中全是羞愤与惊诧,屁股却一寸寸地沉了下去,原来——原来竟是做这个用的,这一刻他方了悟了匾额上“天香国色”四字。
发颤的小嘴被吻住,祁遇缓缓闭了眼。
水声,水声,水声。
什么是墨,什么是笔,那特制的碧纸渐渐在两人身下成了一幅画,显色有浓有淡,山峰如股,红花似汝,清冷的雪色是无意中溅出去的宝。
临了,祁遇的眸子泛着可怜劲儿的雾气,骨头也要散了架去,喊出来的声音湿哑的不成样子,只道:
“不活了,要死了……”
金烙吻去他的泪珠,哄道:“说什么傻话,这辈子我要与你好好活呢。”
他的哭声更似颤鸣。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