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与我们不同,要怪就怪那些人命不好……”
他们?是谁……
胡茬男子率先憋不住气,抬手暴喝:“把话说清楚!你说的他们是谁!”
带路之人收回微笑,对众人只言尽于此,言罢作势就要转过身去。
荣屿长身直立,又问出了心中最后的存疑:
“出局者,下场会如何?”
众人皆神色紧张地直盯着带路之人,也对自己若不幸出局的后果十分好奇。
带路之人闻言停下脚步,只稍侧身偏头,露出惋惜一笑。
“或剁头割脚,或为奴为婢,哈哈……全凭圣女心情。”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噤若寒蝉,僵立原地,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带路之人留下这最后一句话,彻底背过身,慢慢抬起头,双手平摊向外打开。
一瞬间!
带头男子脚底生根,四肢被树枝全数包裹缠绕,在众人眼前,再次变成了一棵那刹萝树!
有了山口的虎口脱险,众人再看到此番诡异情景,倒出奇得十分安静……
“他这是什么意思?”络腮胡男子只上前了一步,便稳稳停住脚步不敢再往前。
短发女子微微抬头上望——
眼前这棵茂密繁盛的那刹萝树,树中结满了香甜可口的紫果,甜蜜果香阵阵袭来,直诱得人非要品尝不可……
人群中,有人正欲上前一探究竟,亦有人打算临阵脱逃。
“什么破祇令,你们要变成树随你们的便!我不选了!”
精瘦男子自经历林间恐怖后,早已后悔此行,如今还想他主动把自己变得不人不鬼,他才不会这么傻!
精瘦男子几乎是逃一般地窜向了台下,直朝刚来的林间飞奔而去……
见有人率先打起退堂鼓,人群中又有两三个人心一横立马转身向台下跑去,刚要踏下石阶——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远处一阵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声,立马阻止了他们将要逃跑的心思!
荣三娘顺着声音的来处,径直望向他们刚刚的来时路,惊慌顿生:“他……”
要逃跑的三个人立刻惊恐地跑回了人群之中:“啊啊啊!他……他怎么了!”
还未待众人从刚才的嘶叫声反应过来,站在台下的一位黄袍侍从,轻蔑地笑出了声,回头冷眼瞧向台上众人。
“擅自离场者,便是此下场。”
仇笑一大步上前,语气不稳:“他怎么了?”
黄袍侍从环顾众人,勾唇冷笑:“呵,自然是喂树了。”
什么?!
众人当即被钉死在原地,甚至不敢再偏头望向远处那片吃人林,大家全都不约而同将视线放在了眼前这棵唯一的生还之树上……
“现在怎么办?难不成真要把自己变成半人半树吗?”
短发女子眉头紧皱,语气满是排斥拒绝。
经历刚刚的小插曲后,人群中再没人打跑路的小心思,同时,也没人敢真的抬步上前,将自己主动喂树,赌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不知过去了多久,人群突然自动慢慢站成两排,目送着第一位勇者无畏前进的背影。
荣三娘紧盯着此人坚定不移朝紫树走去,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这是要去种树吗?”
仇笑一在一旁探过头,眼睁睁看着蓝衣男子离树越来越近,有些心急地想要上前阻止他去送死。
刚要动作,荣屿右手一抬,径直截断了他的步子。
荣屿直视着蓝衣男子的背影,目光幽深,随即低声言道:“先静观其变。”
蓝衣男子已走至紫树下,踮脚从树上摘下一颗那刹萝果,低头静静地望着手中的紫果。
一会儿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抬手间立马就要将其吞下入腹!
仇笑一终究还是忍不住急言出声阻拦:
“等等!不要吃!”
蓝衣男子闻言动作微顿,望着手中果子微微一笑,依旧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了下去!
随即慢慢转过身来,远远望着仇笑一的身影,淡淡笑了:“多谢兄弟。”
随即右手抚摸上胸膛,感受着怀中锦帕的炙热温度,眼含热泪:
“可我……真的好想再见娘子一面。”
刚说完这句话,他面上突然开始暴起紫筋,红血丝霎时布满眼眶,目眦尽裂!
蓝衣男子双手却依旧紧紧护着胸口,意识逐渐混沌抽离,口中不断重复呢喃:
“我要见她……请让我再见她!”
直到声音彻底消失不见,蓝衣男子已原地变成了一棵新的那刹萝树!
众人这次却未被吓得连连后退,反而直立原地,双目满含热切,静静期待着他真的能再变回来……
可良久过去——
树依然是树,人却再不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