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胳膊肘撑在桌沿,还是一脸怨气:“所以你一大早把我吵醒,就是专门让我起来吃早饭的?”
荣屿面色有些不太正常,“妙梵天不产桃花糕,日后若回到荣宝斋,我再令后厨做与你吃。”
我是睡懵了吗?怎么脑子晕乎乎的,听不懂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呢?
风翎又望了眼两盘糕点,最后望向嘀哩咕噜乱说一通的某人,连眨了两下眼睛:“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我没说要吃桃花糕啊?”
荣屿直勾勾将她盯着,眼睛向下横瞥了一瞬,最后又抬眼直直望着她,有点儿欲说还休的意思在。
风翎歪头又嗯?了一声,一脸疑惑求解答,某人一昧三缄其口,死活都未答她的话。
不说算了,风翎低首又去拿枣糕的同时,某人终于舍得屈尊开贵口了:“他们尚未起身,我们先吃吧。”
开的贵口,是瞎口来着。
“……哦。”见他今日十分古怪的样子,莫不是有事瞒着她。风翎低手拿过糕点,一边磨咬着糕点边角,一边偷偷打量着对面之人。
面上如常,看不出什么奇怪之处,排除。
着装如常,也可以排除。
举止也一如往日,无甚可以纠错的,果断排除。
那她心里说不上来的怪异,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不知不觉又啃完了一块,抬手再去拿另一旁的核桃糕时,正好与他的右手背撞上,风翎低眼随口说了句抱歉。
回正眼的途中,诶~!好像刚才在他右手腕靠里面,瞟到了一个红色的东西~
风翎将视线转移到他脸上,却见某人有意识无意识地,又恰好将右手放到了桌下,避开了她的视野。
嘁,遮遮掩掩~
风翎勾起唇角一笑,呵呵呵,我可是火眼金睛来着,有什么东西能逃脱我的法眼啊~
当即指了指靠近他右手边的一块糕点,“那个看着卖相不错,你拿给我一下。”
荣屿左手正品尝着糕点,见她现在有需求,左手腾不开只得再次抬起了右手。指骨承托着盘柱,将果盘掉了个面,又向前轻置于风翎面前。
在他动作间,风翎贼笑难藏,立马直起身子横越过桌面,一把扯过他的右手,唰一下掀开了他的衣袖!
“哈哈哈哈哈,让我……!”
看到他手腕上红色的东西是什么后,风翎脸上的笑意立刻凝固在了嘴角,活生生石化在了原地。
某人面色微红望了她一眼,沉默无声抽走了手腕,又自然地放回到了桌下。
风翎的手就这样悬空在桌面上,全身上下都冻在了原地,只两只眼珠子还胡乱提溜转个不停。
转着转着,视线又停在他衣领交界处,只那么一眼,便恨不得将这双破眼珠子,生生抠瞎了去!
左手哐哧一下从半空砸了下来,又强撑在桌子上,上半身缓慢越过了整张桌面,又偷偷俯下身朝他衣领口靠近。
在他灼热视线的强烈压迫下,风翎心一横,伸出两根手指头将他衣领口的衣服,向一旁轻挑开,只露出他一点点肌肤来。
饶是只露出了那么一丢丢,也能瞟见那牙印到底有多大,咬得有多深……
风翎抬首只敢望到他的下巴,脸唰一下就红了!低下眼赶快松开了罪恶的手指头,指尖松开的瞬间,那被挑开一半的衣领口,自顾自又回正了原位。
某人也自顾自缩回到了原位,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字来。
荣屿抬手默默抚平了自己的衣领口,想起昨日某人的……胡作非为,肃了下声音,也有些不好意思:“无事,过几日便好了。”
风翎四体发直,眼珠子在他与糕点之间来回横跳,马上开动大脑搜索昨夜的记忆。
昨日、昨日……昨日!
她美美在荣屿背上睡着了,又被街市唱卖声吵醒了,很心烦,一定要找东西灭火!旁边刚好有人在卖酒,于是,两人清空了摊位,哦不!怎么灌他他都不喝,她好心大发,就一人包揽下了所有。
再然后、再然后……怎么不记得了!
她做了什么?她做了什么……她做了什么!!!
“你……”指着他的衣领口你了半天,没个后话。
荣屿视线落在她衣领处又悄然移开,想起昨日自己的失态,微咳了半声,脸颊也止不住红了些,“……我未做逾越之举。”
只一些……
不可再待下去了,荣屿停顿了会儿,只回以若有似无的浅笑:“后日便是华曲沼乐选,我需得去做准备,我先走了。”
也没等风翎应声,荣屿单手掀开下摆,就从木榻上站起了身,又一如往日走得悠哉从容,很快就走到门前打开了房门。
正要迈步出去时,又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屋内半害羞半壮气的一声:“你……换身圆领的衣服。”
“……好。”极短的一声刚出,荣屿就已不见身影了。
房内顷刻陷入到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风翎一个人在敲锣打鼓,为自己送殡。
昨日她好像只依稀记得,自己在梦里吃了许多、许多的桃花糕。
但每一块,都像粽子一样难剥……
脑海中倏忽闪过几帧她剥粽子、吃桃花糕的画面,风翎瞬间带起了痛苦面具。双手紧捂着脑袋,狂扯着头发就硬塞进了桌子底下,狂吼呐喊声,直震得桌子上的核桃糕与沙枣糕,乱颤不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风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