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房门再次从屋内打开,一位脱胎换骨的飒爽女子,微笑满面正步迈出了房外。热情的阳光迎面相拥,直闯进了她的心尖尖上,热烈欢呼着她的浴火重生。
哈哈哈!我风翎又活过来了!
仰面三声长笑落尽,回正头看向客驿外往华曲沼去的方向,手指立马化作剑指丝滑划上一圈,对着这个方向,又快速抖落了几下。
哇呀呀呀呀,恶犬敢尔!竟敢金笼锁虎,看本女侠不一剑打死你也!
咚个啷呛咚!
心里默默奏乐踩点,起势完毕后,像模像样地单手半抬起衣摆,直挺着后背就连连追赶出了门……
可奈何寻犬之路稍稍有些漫长,她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这花花世界迷了眼,又顺便拐了下脚。
“姑娘,请问是求红鸾归宿,还是问功名前程啊?”
一个紧闭双眼的算命先生,双手端握于腿间,直身盘腿坐在长桌之后。闻得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进入屋内,立马挂起了一副标准的招牌微笑。
风翎进屋看到此人的第一眼,二话不说直接掉头就走,可奈何人家是个极耳尖的:“姑娘来都来了,何不坐来听我算上一卦,若有算的不准之处,我绝不收姑娘一文钱。”
风翎停下步子偏过头,上下仔细打量着他,此人看起来约莫刚二十出头的样子,是她见过的最年轻的算命先生!
这位最年轻的算命先生,在最热闹的役音城街市,开了间最宽敞的店铺,打了个最响亮的招牌——“保准行”,一下就吸引了最好奇的某人前来一观。
可进来一瞧,竟是个大大的愣头青!她实在不敢恭维一个小伙子的算命之术,脚上马不停蹄就准备开溜,可一听他夸下这海口,算不准还不要钱,那她白问白不问嘛!
水灵灵地就坐到了愣头青对面,“怎么称呼……”
同一时间,算命先生也正好问了出来:“敢问姑娘姓名?”
算命先生笑意加深了下,抬起手示意她先报上名来。
“我叫风翎,你……”风翎咬了下舌,人家年纪再小,好歹也是个老板,当即改口,“先生叫什么?”
算命先生缓缓睁开了双眼,望了风翎好一阵,这才不紧不慢回她:“在下姓邬,单名一个常字。”
风翎面露难色,磕巴道:“无……常?”
哈哈,哪是个算命的,怕不是来索命的吧……风翎脚底板突发一阵奇痒,眼睛往门口瞟了一眼,又在凳子上挪了好几下。
“当人做鬼,抑或成神堕魔,皆在我等一念之间。”
风翎手指在桌面轻扣,干陪笑了几声,“先生算命的,说的自然在理。”
拿出几块占卜的法器,一一排列于风翎眼前,微笑再问:“风姑娘想问姻缘,还是功名?”
风翎偷摸向他招了下手,邬常随即半凑上前细细听来,风翎掩手半挡右颊:“我不给自己问,给我一个朋友问,能算吗?”
邬常虚眯起眼睛,未作言语,只轻轻点了下头表示默许。
风翎马上呱啦呱啦起来:“我的这个朋友,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心上人,有一天晚上她喝醉了酒,哦,是醉的不省人事、烂醉如泥的那种!”最后特意强调了下。
“就把她的心上人当成……”风翎心里又泛起一股不好意思,“当成是她最爱的桃花糕一顿狂吃,关键她对此一点儿意识都没有!是第二天起来,不小心看见她心上人手上的牙印,这才勉强记起来一些十分模糊的画面。”
连忙再补充了句:“我敢保证,她平常绝对没有随便吃人的毛病!从来都没有!”
脑中突然响起乐正罗说的那句“失心疯,得治。”风翎心里些微有点慌乱。
胳膊肘横在桌面上,往前伸了伸,小心翼翼求问:“依邬先生所见,我的那位朋友,该不会是得了失心疯吧?”
邬常几不可察抬了下右颊,沉默了良晌,依旧笑容可掬的模样:“抱歉,这个在下算不了。”
“为什么?”又往前探了半分。
轻笑一声:“姑娘这朋友是得了相思顽疾,这才让邪火攻了心,出门右拐给她抓几服泄火药,吃完自可痊愈。”
这话一出,风翎心火真起了:“我也百分之一百确定,她不是得了相思病,更不用去买什么泄火药治顽疾!”
“她是真没把她心上人当个人看,哦呸!”说完意识到不对,拍了下自己的嘴。
“她当时真的是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当成了自己最最最喜爱的食物在吃,是很认真、很认真地在吃。”手指缩大又放小,认真阐述着自己的心理状态。
“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我……”陡然一转口,“她怎么会突然变得跟饿虎扑食一样,想要吃人呢?”
邬常极轻啧了一声。
风翎静静等他的回音,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腔无名火!
“男女房中情趣罢了。”
风翎气得直接拍桌而起:“我给你说了,是单纯地!认真地!把人当作食物来吃,根本没往那方面动心思,你都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怪不得能在闹市开这么大一间铺子,我就从来没看到过,哪个算命的有你这么大排场,怕都是胡诌乱骗,诓人钱挣来的吧!”
风翎双手撑在桌面,微向下弯身逼视着这个半吊子。可能是真气着了,衣领口也跟着往两边稍稍展开,悄悄在替她泄着火气。
邬常淡瞟了她一眼,又半冷笑一声。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面铜镜,噔一声立在了正中心的桌面上。
抬起左手,示意她自己看镜子。
做什么?风翎皱眉不解,可还是循着他的动作,低下眼望向了面前这块铜镜,瞬间一口冷气倒抽入肺!
这这这这……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多出来的!!!
风翎一把夺过铜镜,手指抚摸上衣领口。迟疑了片瞬,指尖将衣角轻向外再挑开些,只瞟了那么短短一眼,又着急忙慌往回狠狠拉了下,随即死死护紧了自己的衣领口。
哐啷一声沉响,铜镜被无情倒扣在了桌面之上。风翎顿时僵立在原地,心脏骤然狂跳起来,眼睛扑腾扑腾连闪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