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翎宛若经历了一场雷霆霹雳,直接被一屁股劈坐回了木凳上,嘴唇动了好几次,连一个字儿都吐不出来。
他身上的……身上的那么多!都、都是我干的???
不不不,不是我!绝对不是我!
我根本记不起来干过……!
心里腹诽到这儿时,风翎倒抽一口老血,脑子里猛地乍现出一道,恨不得活生生戳死她的白光!
魇兽……记忆……吃了……
没了……!!!小怪兽吃的那段记忆,难不成是我和他……!!!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哦,吃了嘛,所以不记得了啊。风翎在心里一人唱着独角戏,唱到无人生还时,又顺嘴搭腔了一句,戏又立刻热闹起来了——
但在角哀川第一次见到邬常,它好像也认识我,可我死活记不起来和它认识。
难道不是把它忘了???
现在这家伙,也要赶来插一脚,乱七八糟逮着她胡说一通。
她到底忘了谁???
究竟是什么记忆,遭那恶兽骗去吃了???
啊啊啊啊啊啊——!
戏落至尾声,以雷鸣般的排山倒海声作结,演出可谓是精彩至极呐~甚至在落幕后,还要被人生拉硬拽着,再来唱上一段呢。
“日后习惯了便好,我会陪你。”荣屿见她脸上红晕经久不退,只当是他与她以前亲密得有些过分少了,这才令她格外接受不了,甚至稍显排斥他。俯下腰身拉过她的右手,转而捧在自己的手心里,柔语声声,“不用害怕……”
“我不唱!”风翎窜身而起,火速抽离走右手,选择跟她远走高飞的,还有苦命的小小凳,“嘭!”
空落落的一双手心:“……”
四目遥遥相对,落得一室无言。
突觉自己方才有些过激了,风翎又是哈哈两声干笑:“说什么怕不怕的,我可是风翎!”叉着腰又陪笑了两声。
荣屿抿笑不语。
认命地放下一双手,连忙扶起摔倒的凳子,又往前提溜了两步,顺着又坐在了他正面前。两只胳膊横放在两边膝头,十指交叉置于两只膝盖前,几只手指抠搜个不停,平白无故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你……”风翎瞟了他一眼,快速咳了一声,“你给我回忆一下,我不大记得了。”
荣屿眉眼含笑:“?”
见人哑巴老半天了,风翎又迅速抬了下脑袋,飞快瞄了他一眼后,逃命似的向下移走了视线,最后安稳栖息在了自己紧扣的指根上,“真、真不记得了。”
勇敢的鸵鸟。荣屿低头笑了一声,好在比上次要强上一些,于是正儿八经开始帮她回忆起来,斟酌了下语言,轻声道:“那次与十方较勇后,役音城里醉酒可还有印象?”
哦,这个有印象!记得当时街道上太吵了,她睡在他背后被闹醒了,心里一股子火气,就把一个酒摊子直接喝倒闭了,哈哈~
风翎笑着点了下脑袋。
荣屿盯着低头的鸵鸟,特意停顿了会儿,心里经过一番苦思挣扎后,还是决定继续哭诉到底:“回到客驿后,你便以吃桃花糕为由……”声音又一下收紧了,半停在此处不上不下。
然后咋啦?
鸵鸟心急抬头,迎面相迎的,竟是劈头盖脸的当头一棒:“强行非礼于我,我……”
棒子还才落到一半,风翎狂炫一个飞掌上去,就给人家怼回去了!保持横越着上半身的姿势,右手心如铜墙铁壁一般,捍死了这张十分之放肆的破嘴!
这该死的袖子顺着她的动作,竟又偷跑上去了!风翎眼神被右臂的红痕一瞬吸引住了,饶是这红印子没有那么的吓人,但从辐射范围之深之广!也能窥见当时之激烈!之狂放!之洒脱!之之之之……!!!
噢~
慌忙移开眼,又掀眼慢吞吞对上荣屿的眼睛,小心翼翼试探着问出口:“那我们……有发生过什么吗?”目光如炬盯死了他的眼睛。
荣屿眼里洇满了笑意,只低下眼看了下捂住他嘴的铁手,又回正眼大胆盯着她的眸子。
风翎正打算松开手心,才刚松到一半,火急火燎又紧忙盖了回去,吃一堑长一智道:“有,就点点头;没有,就眨眨眼。”
荣屿安静偎靠在风翎温热的手心中,一双温柔笑眼,只目不转睛将她深凝着,既没点头,也没眨眼。
嘶……这是有,还是没有……
好一会儿过去了,这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反倒是他眼里,渐渐氤氲起的那层薄薄的水雾,快要将她溺毙去了……
眼睛快速扑闪了两下,视线好不容易争得一丝清明,腿脚又不争气地发软起来,赶在场面越发不受控制前,风翎果断选择放下右手心。
随即立马抬起左手,轻轻覆住了他的一双水眸,脸蛋虽红温了,语气却温吞了许多:“还是……说给我听吧。”
眼睛虽无法视物,心里却变得澄澈起来,正如山涧潺潺清溪,自在而不扰:“我未做逾越之举。”
想起在洗澡时,见到的胸口一大片红通通的痕迹,风翎脸颊又止不住热了下,紧跟着再确认了一遍:“……真的?”
荣屿轻搭在她手背上,带着她的左手缓缓下落,眼里漾起一股暗潮汹涌的情愫:
“倒望是虚妄。”